那份硬气,跟他在黑松林里见过的那些拼死护着他的兄弟们,其实没什么分别。
又有一日,红袖念到一段写江南春景的游记,忽然抬起头问他:"柳统领,您说那江南,当真有书上写的那么好?
小桥流水,杏花春雨?
"
柳安看着她眼里那点光,心口动了一下。
"好。
比书上写的还好。
"他想了想年少时随叔父南下的光景,声音带着一丝怀念。
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语气里添了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认真,"等这身伤养好了……我带你去亲眼看看。
"
红袖的手在书页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接话,也没有抬头,只是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随即低下头去翻下一页——动作比平时快了些,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柳安看着她的侧脸,喉咙里发干。
心里有个念头冒出来,又被他自己摁了回去。
这一日,沈静姝照例前来复诊。
她仔细查看了柳安的伤口,把了脉,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恢复得很好,比预期快了不少。
"沈静姝温声说道,目光转向一旁的红袖,"红袖姑娘功不可没。
药膳的火候、换药的时辰,甚至伤口愈合各阶段该用什么手法,她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
红袖微微垂首,手指不自觉地攥了攥围裙角,没吭声。
沈静姝却瞥见了柳安望向红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温度。
她心里明白了,嘴角勾了一下,没点破。
"红袖,你随我出来一下。
有些事想同你说。
"
沈静姝起身朝外走。
红袖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屋内,柳安盯着门帘看了好一会儿。
廊下,寒风从回廊尽头灌进来。
沈静姝停住脚步,转身看着红袖。
她的目光先落在红袖那双手上。
比两个月前白净了,但指节上还留着旧伤的痕。
不过那双手现在稳得很,比有些跟了她三年的军医还稳。
"红袖,这两个月,你照顾柳统领的伤——药膳的火候、换药的手法、对伤口感染的判断——你做得比我手底下大部分军医都强。
"沈静姝直入正题,声音温和但认真,"你不是照本宣科。
每次我调整药方,你都能很快摸清其中的用意,甚至能举一反三。
"
红袖微微一愣。
"都是二少夫人教得好,奴婢只是照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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