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萧尘开出的价码:粮秣缺口折银六十四万两,军饷缺额二十万两。
合计八十四万两。
半月之期。
银子到,人活,此事了结。
银子不到——
最后几行字迹彻底崩了。
笔画歪歪扭扭,墨点溅得到处都是,像是写字的人手抖得快握不住笔管:
"……萧尘言:银子不到,便提罪人之头,携满车霉米铅块,亲赴天启城,当面向陛下讨说法。
"
"相爷救命!
罪人满门百余口性命,全系于相爷一念!
罪人追随相爷十二年,忠心耿耿,从无二志!
求相爷看在十二年犬马之劳的份上,救罪人一命!
迟一日,罪人便离死近一步!
"
秦嵩盯着最后那几行字看了整整三息。
他看得出来,这几行字,写的人手抖得快握不住笔管。
不是在禀报。
是在求命。
秦嵩的手指在绢帛边缘攥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皱。
他一言不发。
缓缓将绢帛放在桌上。
然后抬手,极慢极慢地——将整张紫檀木大案掀翻在地。
"砰——!
"
端砚砸碎,浓墨泼出半丈远,正正淹没了那幅未干的"忍"字。
茶盏、笔架、镇纸叮叮当当滚了一地,碎裂声在深夜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蠢物!
!
"
秦嵩一声咆哮,嗓音嘶哑得像刀刮铁皮。
"本相让他去交割粮饷,敲打萧尘!
他倒好!
把脖子洗干净了,自己送到人家刀口下!
"
他一把抓起绢帛,手臂高高扬起——
却在即将砸落的一瞬间,硬生生停住了。
绢帛在掌心揉成一团,五指死死箍着不松。
"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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