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缝间,一丝不寻常的色泽吸引了我的注意——那不是血肉的颜色,也不是嫁衣的红色,而是一片青花瓷片的边缘,粗劣的质地与新娘一身华贵的装扮格格不入。
更让我脊背生寒的是,银刀紧接着又颤声补充:
“还有……这死亡时辰的八字,怎么跟你枕头下藏的那张生辰贴,一模一样?”
我几乎要伸手摸向胸前,那里确实贴身藏着一张生辰贴,用油布包着,从不离身。
银刀说的是它,那张记录着我来到义庄那天的八字——我唯一与过去有关的线索。
“你确定?”我低声问,声音几乎被夜风吹散。
“生死簿上的印记,错不了。”银刀轻颤,“同样的生辰,同样的死辰。”
我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巧合。
新娘的死与我的生辰,这两条本不该相交的线,在此刻诡异重叠。
“晏瓷,你到底看出什么没有?”李捕头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我抬头,眼神恢复平静:“死亡时间不对。
她不是昨天傍晚落水的,而是更早。”
仵作立刻反驳:“胡说!
尸体状况明明符合在水中浸泡十二个时辰的特征!”
“她是死后才被抛入水中的。”我平静地说,“活着落水和死后入水,尸体状况有细微差别。
活着落水的人,手中会抓有水草或泥沙,但她指甲干净,只有那片瓷片。
而且她肺部没有足够多的积水,说明入水前已经停止了呼吸。”
仵作张嘴欲辩,却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我是对的。
李捕头皱眉:“所以,她是被谋杀后伪装成落水?”
我点头,目光再次落回新娘手中那片青花瓷上。
它粗劣的质地与新娘一身华贵的装扮格格不入,像是从某个廉价的碗具上碎裂下来的。
“我能试着取出她手里的东西吗?”我问。
李捕头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小心点。”
我从工具箱中取出一把细长的镊子,那不是普通的工具,而是用古币熔铸而成,能够触碰死者最后紧握之物而不扰乱其上的气息。
我小心地将镊子探入新娘紧握的指缝,轻轻夹住那片青花瓷的边缘。
就在我触碰到瓷片的瞬间,又一阵回响袭来。
这次不是声音,而是一种触感——冰冷的手指抚过我的后颈,一个轻柔的女声在我耳边说:
“他来了.
.
.”
我猛地缩回手,瓷片已夹在镊子尖端。
“怎么了?”李捕头问,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
“没什么。”我将瓷片放入早已准备好的布袋中,“这个我带回去仔细研究,或许能找出它的来历。”
李捕头点头同意,在这种事情上,他们早已习惯依赖我的专长——尽管没人明白我的方法,也没人真正想知道。
我起身准备离开,却在不经意间瞥见新娘的右脚踝。
嫁衣下摆因搬运而微微上卷,露出一小片肌肤,上面隐约有着某种印记。
“等等。”我再次蹲下,轻轻掀起嫁衣下摆。
脚踝上,一个深紫色的印记清晰可见——那是一个手印,五指分明,像是被人死死抓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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