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旁站立的武将也各排座次,泾渭分明,一共分为四拨人。
左面两拨人为首者分别是一名老将和一位身材颇为高大且头发赤红的大将。
那位老将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鲁仁杰,此人年岁比闻太师要年轻的多,虽不曾修道,但武体极强横,年老而精力不衰,闻太师召他在麾下,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鲁仁杰身后又站立着两名小将,年岁较轻。
头发赤红的大将竟是余化,只是他脱去了以前的罗袍,穿上了一身乌黑铠甲,其容貌本就不凡,在军甲衬托之下更加显得威猛无双。
余化渡劫只成就了人仙,便奉师命投了师叔闻太师,如今一年有余,竟和这些大将平起平坐,可见颇得闻太师看重。
这一年之中,估摸着立功不小。
余化身后也站着两人,不过这两人没着铠甲,反而头挽发髻,身着长袍,看其服饰,正是在一气洞修炼的门人。
当时跟随余化一起来北海的有几十个门人,此二人或许是最得余化信赖的亲信。
右边两拨人为首的都是中年将军,上首者面色略白,留着三缕长髯,看上去极儒雅,而下首者面容白净,身躯略胖,看人时面带微笑,十分和蔼。
二人身后同样也站立着四五位副将,其中一人又是洪锦识得的,正是法戒的弟子彭遵。
他竟真来了北海,不过没和余化站在一起,而是站在了那位面容白净的大将身后,似乎以前者马首是瞻。
李锦进殿后,躬身跪倒,说道:“下官李锦奉令督粮,今已完备,特来缴令。”
李锦身后,几个旗牌官也跟着跪倒,洪锦有样学样,跪在人群之后,但暗中还在偷偷打量两旁众人。
闻太师的声音如若洪钟,大声道:“李将军辛苦,不辱使命,当记一功。”
李锦道:“多谢太师。”
闻太师并未让李锦即刻起身,接着问道:“一路之上可曾有什么变故?”
李锦一怔,他先是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右边那位留着三缕长髯的武将,见对方点了点头,李锦这才再次叩首道:“下官无能,被两位妖人深夜截粮,烧去了小半粮草,幸得各军士出死力抵挡,又赖天子洪福,太师威名庇佑,杀退了妖人,保住了大半粮草。
所缺之数,附近县城得知是太师大军需用,踊跃补缴,比之前更多。”
洪锦听得清清楚楚,心道这个李锦本事不见得怎样,口舌却极厉害,把一桩要受惩罚之事说得冠冕堂皇,旁人不赏都不行。
果然,闻太师点了点头,说了声:“将军请起。”網
李锦长出了一口气,起身后又向洪锦等人低声道:“等一会儿张将军还有赏赐,切记居功不傲,口风要紧。”
众人跟着李锦,而李锦又站到了那位三缕长髯的武将身后,洪锦等人便还要往后排。
虽然无人介绍余下两位将军是谁,但从李锦所站的位置已可看出,那位留着三缕长髯的儒将正是张山,剩下的白面将军定是徐盖。
洪锦等人身份低微,只能和那些护卫亲兵站在一起,闻太师等人在前方商议军情,他只能听个声音,连人头都看不见。
只听一个有些老迈的声音大声道:“太师,各处要道均受妖人截击,显然早有预谋,意图让我大军顾此失彼,本将以为宜尽速分兵把守。”
这是鲁仁杰在说话。
另一人缓缓道:“分兵,岂不正中叛军奸计?
太师出兵至今,所攻皆克,却一直不能剿灭反贼,何故,便是多小胜而不能积大胜。
即便分兵把守,杀了几个妖人,于大势又有何用?”
鲁仁杰的声音喝道:“依徐将军之言,是不去管各处被袭么?
若粮道被截,后路断绝,小心三军都成无根之木。”
徐盖道:“粮道当然要守,但一些可有可无之地不如弃之,如幽州地界般一把火烧个罄尽,余下百姓着军马护送至后方让各路诸侯安置,只要叛军无民可用,无城可占,则自然冰消瓦解,此乃釜底抽薪之策,望太师斟酌。”
张山道:“徐将军此言差异,天下之地皆为王土,岂可一朝废弃。
若依将军之策,七十二路诸侯之地尽成瓦砾,这北海二百路诸侯只剩下一百二十八路,王畿折损如此,和未灭叛军有何区别?”
徐盖道:“灭了叛军之后,再把百姓迁徙过来,人丁自然兴旺。
若张将军觉得此事太过繁琐,你可有良策?”
张山道:“遇敌杀敌,遇叛则平,把袁福通和那些反叛全都杀光,自然就无事了。”
徐盖冷笑道:“原来将军良策便是一个杀字,可惜到如今连袁福通那叛贼在何处都不知晓,如何能够杀光。”
……
洪锦听了他们的对话才知此次平叛为何拖延日久,袁福通和七十二路诸侯造反,也不去扩展领地,反而被闻太师大军灭了十几个诸侯国。
但是等大军深入北海之后,各处叛乱之军便蜂拥而起,或数百人,或数千人,围攻各处驻军,真正和闻太师大军交战的次数屈指可数。
虽然占了十几路诸侯国,其内城池不可能无兵把守,必须留下部分兵力守城,事情偏偏就坏在这上面。
袁福通的叛军不打闻太师亲自引领的大军,只选那些守城之军下手,先前夺下的城池,再被叛军攻下,不得不回过头再打一遍。
如此反复攻打,幽州城因此而烧成了白地。
虽然也杀了一些叛军和妖人,但离彻底剿灭七十二路诸侯还相去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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