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上,一大家子于荣燕堂吃杨婶包的饺子。
窗外雪落红砖,屋内热气腾腾,别有一番新年的温馨。
沈如玉闷闷不乐的。
“那段大宗师和张霁此番来上京,居然是要来抢夫婿的。”武双全,远超父亲和大伯。
只是祖父属意家父为下任家主,便废了三叔的武学根基。
如玉,关乎此事,作为沈国山的女儿,我很抱歉。”
这件事,鲜有人知。
这个冬日,京师乃是非之地,沈家摇摇欲坠。
从理智来讲,她不应该把此事告诉沈如玉。
但于感性而言,她希望沈如玉知晓真相。
沈如玉如遭雷击般,泪水簌簌而落,许久都不言语。
她痛苦又万般的委屈,且是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宁。
“沈宁!”
“你知道,我曾经有多羡慕你吗,你拥有那样的一个父亲。”
“我甚至还羡慕沈从武他们,大伯通情达理,文采斐然,出口便成章,不似我爹庸碌无为。
不,说是庸碌都抬举了我爹,简直就是个废物。”
“他时而迷糊,时而清醒,幼年时对我动辄打骂,还把如花给丢了。”
“我从小就觉得,他不好,他像个疯子。
但我没想到过,他也曾厉害过,他甚至比我一直羡慕的你们的父亲还要厉害。
我沈如玉,居然会是沈家最是天才之人的女儿,这说来,可笑,不可笑?
我一生所求,曾经的心之所向,原来在我未曾出生,父亲年少时就得到过。
我恨我生得太晚,未能看见意气飞扬熠熠生辉的父亲,只看到一个脑子不正常的废物!”
沈如玉的天仿佛塌了。
她拿起青花瓷器,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青花瓷瓶,摔成了许多片,锋利地迎着火光,隔在姐妹俩人之间,宛若难以跨越的火海。
沈如玉的身体软若无骨,脊背顺着柜子往下滑。
她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意志瓦解,理智丧失,只觉得过去岁月荒唐,这十几年的阴翳都像是个笑话。
沈宁不言,静立窗棂旁,听穿堂之风和堂妹的崩溃泣声。
“你原可以不告诉我的,为何要告诉我?
你可以瞒我一辈子的。”
沈如玉坐在地上,两手抱膝。
沈宁蹲下,一片片捡起了瓷瓶碎片。
她看了眼沈如玉,说:“你是三叔的女儿,我的堂妹,你应当知道。”
沈如玉红着眼睛看向她,泪流不止模糊了视野。
烛火里的阿姐,温婉不似执枪之人。
她吸了吸鼻子,“你会怪我吗?
我冲你发火了。”
“不怪。”沈宁继而拾起青花瓷碎片,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发火,总比憋着好。”
沈如玉琼鼻通红,而后坐在地上,跟着沈宁一起捡起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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