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爷爷辈,甚至是太爷爷辈的老人啊!
在现代社会,这个年纪的老人,大多是在公园里遛鸟下棋,在家中含饴弄孙,享受着天伦之乐呢。
可在这里,他们却依旧紧握着冰冷的武器,拖着苍老残破的身躯,守卫着这座被遗忘的孤城,随时准备用生命去迎接下一次冲锋!
时光仿佛在这里被残酷地压缩、扭曲了。
更让薛钢感到震撼的是,尽管行动迟缓,尽管身躯佝偻,但这些白发兵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凛冽气息却难以忽视。
他们的眼神在掠过薛钢这个陌生人时,瞬间会爆发出鹰隼般的锐利精光,那是无数次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才淬炼出的杀伐之气。
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磐石般的沉重感。
他们是真正的百战余生,是这座孤城最后、也是最顽强的脊梁。
薛钢忍不住侧头看向身边引路的崔显。
像崔显这样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精壮汉子,在这片银白的世界里简直是稀有物种。
他不由带着歉意和好奇问道:“崔大哥,你……今年多大了?”
崔显瓮声瓮气地回答,声音带着西北汉子特有的粗犷:“俺今年二十有五了。”
薛钢失声惊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
你才二十五岁?
!
还没我大呢!
我都三十了!
怎么看你比我还显老?”话一出口,薛钢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忘了这是哪里!
这里是龟兹!
是安西绝域!
常年酷烈的风沙、缺衣少食的煎熬、刀头舔血的生涯、无休止的紧张和压力,足以在短短几年内将一个少年摧残成沧桑的中年人模样。
崔显脸上深刻的皱纹和浓密的络腮胡,不过是残酷环境的烙印。
他连忙尴尬地转移话题:“那个……崔显,你这么年轻是怎么到大将军麾下做亲卫的?”
提到这个,崔显挺直了腰板,声音里带着一种朴素而沉重的自豪:“俺爷爷、俺爹,都是大将军的亲卫!
他们……都战死了。
死前交代俺,一定要俺守护大将军!
俺就接了他们的班,成了大将军的亲卫。”话语简单,却字字千钧。
薛钢肃然起敬,由衷道:“原来是忠烈之后!
一门忠义,失敬!
失敬!”这份在绝境中依然传承的忠诚,让他内心深受触动。
崔显没想到薛钢会如此郑重其事地表达敬意,这也是对他父辈们的敬意。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又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尊重,只是局促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咧开干裂的嘴唇,发出几声“嘿嘿”的、带着憨厚和满足的傻笑。
穿过由白发老兵把守的几道哨卡,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处院落前,门口站着两名同样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刀的老兵。
崔显出示了郭昕的手令,沉重的木门才被缓缓推开。
一股混合着尘土和淡淡霉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薛钢迈步走进这座象征着安西军最后家底的库房。
“卧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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