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兹城,这座被围困了两个月、早已被饥饿与绝望浸透的城池,因为薛钢带来的物资,竟爆发出了比过年还要炽烈的生机。
军营门口,数十张长桌一字排开,老卒们伏案疾书,记录着每一个来领物资的百姓名字,他们身后,负责发放物资的士兵动作麻利,脸上也带着久违的光彩。
而桌子前面,是望不到头的百姓队伍,每一双眼睛都紧紧盯着前方,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分发开始了:
“四人一袋米!”
“两人一袋盐!
两人一袋糖!”
“一人一袋白面!
十斤细面!”
“一人一斤豆油!”
更令人窒息的是,郭昕将军竟将库中最后的、珍若性命的存肉也拿了出来,每家竟能分到二两!
虽然微薄,却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全城。
当那晶莹剔透、粒粒饱满如珍珠的大米倒入百姓们带来的破旧布袋、陶罐时,人群发出了抑制不住的抽气声。
许多人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捻起几粒,凑到眼前,浑浊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那纯净的白色,在阳光下几乎刺痛了他们习惯了灰暗的眼睛。
多久了?
多久没见过真正的粮食了?
记忆里只剩下剥光了皮的树干、苦涩难咽的草根、煮得稀烂的皮带……胃囊早已习惯了空虚和灼痛。
此刻,这沉甸甸的、散发着谷物清香的米袋,这雪白得刺眼、细腻如流沙的白面,还有那从未见过的、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精盐和白糖……这一切,恍如神赐!
即便是龟兹未被围困、大唐盛威犹在的太平年月,他们也未曾见过如此精良的贡品级粮食!
“盐……是盐啊!
咸的!
是咸的!”一个干瘦的老汉用指尖沾了一点盐,颤抖着放进嘴里,咸味瞬间刺激了麻木的味蕾,他嚎啕大哭起来,不是因为痛苦,而是这久违的、属于人间的滋味让他崩溃了。
紧接着,厚实、崭新的被服、棉衣和棉鞋被分发了下去。
当冰冷的、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被那蓬松温暖的棉花包裹,当冻裂的双脚塞进柔软厚实的棉鞋里,一股汹涌的热流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那热乎劲儿,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暖意,更像是一股滚烫的暖流,注入了每一个冰冷绝望的心田。
起初只是轻声的啜泣,很快,这哭泣如同燎原的野火开始蔓延,渐渐的声音逐渐放大,啜泣也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一时间整个龟兹城都在哭泣!
这哭声,撕心裂肺,却又饱含着无与伦比的狂喜与重生般的震撼——这是绝境逢生的宣泄,是尊严被重新唤醒的证明!
薛钢被这震彻全城的哭声引出了大将军府。
他站在台阶上,望着眼前这悲喜交织、撼天动地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百姓所求何其简单,不过是一口饱饭,一身暖衣,一线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哭声的浪潮达到顶峰后,骤然平息。
一种奇异的寂静笼罩了全城,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突然,一个嘶哑却饱含力量的声音,不知从哪个角落奋力喊出:
“大唐——万盛!
!
!”
这声音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瞬间!
“大唐万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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