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毫无阻碍地穿透它,将城外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郭昕眼前——黑压压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吐蕃大军、反射着寒光的兵刃……一切都纤毫毕现,仿佛中间根本没有任何阻隔!
“这……这是何物?
!”郭昕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问道,连胸口的剧痛似乎都暂时被这惊世骇俗的景象压制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一生戎马生涯的所有认知!
崔显和一众护卫更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他们下意识地用手去触摸那光滑冰凉的透明表面,触感坚硬如铁,却又清澈如水,这感觉诡异到了极点!
“此物名为‘防弹玻璃’!”薛钢的声音带着自豪,清晰地响起,“有了它,不仅吐蕃人的弓箭如同蚊蝇叮咬,便是他们投石机砸来的巨石,也休想撼动分毫!
更妙的是,大将军您坐镇于此,敌情动向,一览无余,再无被冷箭暗算之忧!”
“防……防弹玻璃?”郭昕艰难地重复着这个闻所未闻的古怪名字,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此物……竟能挡箭矢,抗巨石?
还……还能视物无碍?
这……这简直是神物!” 他苍老的手忍不住也颤抖着抚上那冰凉光滑的透明屏障,感受着那坚不可摧的质感,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薛小子,带来的哪里是凡间之物?
分明是仙家法宝!
就在这满城楼的人都被这“透明神盾”震撼得无以复加之时——
“呜——呜——呜——!”
更加急促、更加嘹亮、充满了狂暴杀意的号角声,如同海啸般从城外席卷而来!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如同闷雷滚过大地般的战鼓声!
“咚!
咚!
咚!
咚!”
鼓点密集,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伴随着震天的呐喊,如同黑色蚁群般的吐蕃步兵,推着简陋却坚固的云梯、撞车,踏着被冻硬的土地,开始朝着龟兹城移动!
而在他们身后,无数的人马如乌云般袭来!
吐蕃都护次仁多赞身披厚重的狼皮大氅,内衬精良的锁子甲,脸色却如同这阴沉的天空一般晦暗。
他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那座如同孤岛般矗立的龟兹城,两个多月围攻不下的挫败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
簇拥在他周围的,是吐蕃军中位高权重的将领们。
他们各自统领着相当于“军区”级别的庞大军事力量,是此次南征的核心力量。
身材魁梧如熊罴、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茹本”达扎巴杰率先开口,声音如同闷雷滚动,带着毫不掩饰的焦躁与狠厉:“都护!
这龟兹城,不过是一群老弱病残在苟延残喘!
竟敢阻挡我吐蕃十万雄师两月有余,简直是我等的奇耻大辱!
今日,定要一鼓作气,踏平此城,将那郭老儿的头颅,悬挂在城门之上!”
一旁身形相对精瘦、眼神却更加阴鸷的“茹本”玛祥布桑接口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次仁多赞的心坎上:“巴杰茹本所言极是。
不能再拖了。
这寒冬一日冷过一日,我们的粮道运输愈发艰难,损耗日增。
赞普(吐蕃王)在逻些(拉萨)翘首以盼我们的捷报,若再迁延日久……”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味深长的停顿,却比任何直白的威胁都更让次仁多赞心头一沉。
次仁多赞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玛祥布桑的话,戳中了他最深的忧虑。
他早已收到逻些传来的密报,一些嫉妒他军功、或是与他有宿怨的贵族,已在赞普面前搬弄是非,诬他“拥兵自重”、“逡巡不前”,甚至影射他有不臣之心!
这场旷日持久的攻城战,不仅消耗着吐蕃的国力,更在消磨赞普对他的信任!
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尽快结束这一切,用龟兹城的陷落和郭昕的头颅,来堵住悠悠众口,稳固自己的地位。
一股冰冷的决绝在他眼中凝聚。
他猛地拔出腰间镶嵌着宝石的弯刀,直指龟兹城!
“传本都护将令!
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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