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她这么问,心中一慌,略略镇定道:“暂时住在凯宾温泉。”这是一个含糊的说法,没有告诉她在哪一个套房。
凯宾那边出了谢振寰的套房,应该还有其他的预留。
心怡果然没有生疑,点点头称是:“的确,那边设施一应俱全,要是天一苑的话还要找人打扫。
不过老住在外面也不是个办法,我看你还是搬来安雅园好了,我们西边的房子空了很多,我和振寰就两个人,顶多加上几个服侍的人,又没有小孩,你过来住岂不是方便,出行也可以一起。
况且这马上婚礼,好多事情你可以帮着我参考。”
心怡,真真没有一点防备之心,什么都告诉我,心中不禁越发地愧疚。
正甜蜜待嫁的她,倘若知道了这个最不可能抢她男人的我,与谢振寰竟有过数次的纠缠,会不会伤心之下一刀杀了我。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绝不还手也不躲闪,如果她要杀的是谢振寰,我也会替他挡下这一刀,因为心怡还是爱他的,没有我之后,他们还可以在悠长的岁月中好好生活,生儿育女。
一念至此,心中堵得厉害,只勉强笑道:“你们马上新婚燕尔的,只怕连佣人都多嫌着,我搬过去做什么,好不好当一个碍事的灯泡。”
心怡却似乎很坚持这个想法,不放弃道:“怎么会?
你要是这么坚决地不去,我倒会以为你是有什么事不想见我。”
这话让我心惊,因为心怡素来不是一个多心的人,我连忙打起精神说:“你们忙过这一阵再说吧,现在过去就是给你们添乱,还得收拾我的住处。”
原以为这么便敷衍过去了,谁知接下来的话更加心惊,“宸女,振寰回香港和联系不上你,几乎就是同时的,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不敢去看心怡的面色,只怕我眼中的慌乱被她发觉,垂着头狠掐了一回指甲这才平静了一些,然而仍然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向着前方干巴巴地否认:“没有。”
我从来不善于巧舌如簧地撒谎,这两个字已经是我的极限,她要是再问下去,我很怕自己受不了内心的这种煎熬而和盘托出。
心怡似是不信道:“是吗?
我看你们说话神情也不对,是不是振寰惹到你了?
他对华越很看重,所以可能对你,对彩儿,飘儿也有戒备之心……”
原来如此。
接下来她说的什么我都没有认真听,直觉得抽得极致的心猛地一松,朝她笑道:“我理解的,如果我是他,大约脾气会更坏,你放心,就是冲你看,我也会让着他的。”
心怡听了这才释然,我却浑身像虚脱了一般,想来古时那些过堂的犯人,就算不用刑光是内心的煎熬就够他们招了。
外头的夜色正好,心怡这个东道穿梭于众人当中应酬,如鱼得水。
我坐在角落里待了一会起身离开了——也不必跟谁道别,总之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出个场露个脸就算完成任务罢了——终归是一个上不了台面,只能生活里深沉夜中的人。
第二天原想着睡到自然醒的,便把手机关了。
谁知早上九点的时候,门却被人有节奏地敲着。
我揉揉眼睛爬起来,叹了口气打开门。
一个名厨世家的女服务生端着一个托盘职业地冲我笑道:“谢小姐早上好,这是你的早点。”
我顿时奇道:“我没订早餐的啊,怕是送错了吧?”
她微笑不改道:“是寰少吩咐送过来的,同时请你用完去华越大厦一趟。”
我接过来一看,全是西式的点心和饮品,其实不那么对我的胃口。
转念一想,他又不是我的男人,凭什么对我的喜好事事上心?
很多时候人会伤心,是因为把那个令你伤心的人看得太重,误以为你在他心中也那么的重要。
同一个人同一件事,标准一降低,好坏立时颠倒。
比如这份早餐,一个几乎日理万机的弟弟还记得叫人给我送来一份,我真有福分。
早上吃不下太多的甜食,勉强吃了一半以后便去华越大厦见谢振寰。
Morage领我进去的时候,他正背对着我们俯瞰二十九层下面的车水马龙,一身的银灰在上午的阳光下像是被镀上了一层圣光,平添王者之气,见有人进来这才转过身,morage轻轻地带上门出去。
谢振寰朝我笑笑,掩不住疲惫,想来是昨夜太high了。
我当下也不客气,自己取了椅子坐下,晃着双腿瞥了他一眼道:“叫我来做什么,不是昨天还说工作的事再说吗?”
他一副工作状态道:“你从今天开始回到华越,具体部门和负责业务还没有定。”说着他也坐下,“你自己的意思呢?
想去哪里?”
我垂下头想了想,也认真道:“我想去Roger那边,我对地产比较感兴趣。”我是实话实说,地产是华越的核心业务之一,我自然是想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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