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大笑或者蹙起眉来反驳,只是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道:“折腾死人了,宗仲南不知几时学得聪明了。”
他紧紧地抓着我的手,非常紧,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任何可以助他求生的东西一样,我敏锐地感觉到他是在怕什么,我本来就对宗仲南就这么放他回来心存疑惑,眼下见他的情形越发怀疑,只是他不说,我并不好多问——他是一个心中极有数的人,并不需要抱头痛哭的桥段。
懒
可是看到他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憔悴,那种对我不言明的依赖,我心中还是禁不住微微颤抖。
他大约见我脸色掩不住的白了下去,反而先开口安慰道:“没事的,宗仲南……只是想让我们争夺Daddy给飘儿的那一部分股份受阻罢了,这样凌啸风始终就是一个威胁,我们就不得不受宗茂的胁迫。”停了停他自己拉着我的手靠近了一点,满是胡茬的下巴在我手臂上蹭来蹭去道:“对不起——”虽然只是三个字,但是骄傲如他,却会为我的担心而道歉,心下正感动着,他猛地将我一拉,把自己的头贴在我的胸口轻声道:“你没有跟凌啸风去,我好开心。
但是我也不知道是希望你去还是不希望你去。”
这几日以来,每天都是在各种繁杂的事务和可怕的猜想的折磨当中,不眠不休当中何尝想过要跟凌啸风走,当下眼圈一红道:“你说这样的话有意思吗?
你要是死了,我必会跟他去!
用不着你叮嘱!”虫
他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嘻嘻笑着,抱着我的手臂腻着道:“死有什么可怕的,倒是不死有时候反而更糟糕。”本是在笑,然而却莫名地有一种悲凉的意味。
我有些忐忑地说出自己的想法道:“凌啸风帮我调查过,梅雅琴根本找不见人,好像这次出面的都是宗仲南,靠的也是宗仲南自己的一些关系。”
“我也觉得不会是宗茂自己的人,宗茂再涉足黑道生意,到底如今也在洗白了。
可是这些绑我的人……总之匪气很重,手段也很江湖。”谢振寰似乎有些坐不住,放开我复又躺下。
江湖匪气?
我心中一动,虽然不堪启齿,还是坚持说了出来道:“会不会是八闽帮?
宗仲南好像跟他们颇有瓜葛。”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我当年落入八闽帮手中就是宗仲南在背后捣的鬼。
他听了没有答话,停了片刻转了话题道:“你看你现在有多难看,没个发型不说,黑眼圈比得上大熊猫,整个脸是泛青的。”
我作势拍了他一把道:“你以为呢,我五天都没怎么睡觉了,别说我姿容平常了,就是一个西施也美貌不再。”
谢振寰嘻嘻笑道:“我国文不好,只记得一句诗,用在这里正好。”
他还能记得诗词?
真真是古今奇闻。
他见我不屑,犹自念道:“这便是为伊消得人憔悴,你看没有我,你连觉都睡不好。”
我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的,脸不禁一红,这人真真可恶,这是什么时候还不忘开这样的玩笑。
我连忙退开两步,这可不比在安雅园,外头还有保镖和做饭的阿姨呢。
我把薄被替他展开道:“我也要去睡会,你自己也休息下,中午可以吃些粥,如果不听我的话,什么都没得吃。”
他懒洋洋在床上翻过一回道:“也许,我是用不着吃饭了呢。”
我当时也是累得紧,并不会深究他语意中的暗示,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倒下去就是睡着了,直到阿朗叫醒我,闻到厨房里飘来一阵阵香气,我意识到是午饭时候到了,忙站起身来问道:“寰少怎么样?
醒了没?
你先让阿姨把粥盛起来凉着,他不爱吃烫的东西。”
阿朗的神情却不似那样轻松,神色有些不安道:“宸姐,你先去看看寰少吧,可能有些不对劲,我看可能要找个医生来看看。”
我心下一惊,好像一下子之前的所有不好的预感都有了答案,脑子里似乎又不甚分明的样子,拔腿就冲进了卧室,只见谢振寰早已醒来,情绪似乎极度的烦躁,非常不安的样子,身体一阵阵的震颤,时不时打着呵欠,薄被早就被他扔到了一边,然而身上仍然大汗淋漓。
我一时说不出来话,又是惊又是怔,转头向阿朗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不是才睡了四五个小时吗?”
阿朗紧张得瞥了一眼谢振寰,将我一拉低声道:“宸姐,现在已经是晚上8点了,看你睡得熟没敢叫你,寰少中午就醒了,全吃不下东西,下午就开始这样烦躁和出汗,实在越来越严重,我不敢不叫醒你。”
我猛地一抬头看窗外,果然天已经黑了下来,这么说已经过了12个小时了。
阿朗干脆拉我出门来忧心忡忡道:“宸姐,你不比我们,没见到道上的脏东西,我看这情形倒像是毒瘾犯了!”
我惊得往后一退,斥道:“怎么可能,振寰从来不沾毒品的!”这一点我这几天日日同他在一起,自然是清楚的,况且他一向是一个自省的人,华越如今更是连毒品生意都停了。
阿朗点点头道:“我知寰少不沾那些,但是从下午就开始他就吃不下东西,连粥都砸在地上——他从来不是一个作践下人的人,而且还伴随着控制不住的流泪流涕,宸姐,你相信我,这就是毒瘾发作的征兆!
也许还会越来越严重,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寰少到底经历了什么,问不出来!
他精神完全没办法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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