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笑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窗玻璃上,很快化成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流。
能听见雪花扑在窗户上的声音,沙沙的,轻轻的。
那边徐天成回到宿舍,脸色阴得能拧出水来。
宿舍不大,四张床,两张桌子。
墙上贴着球星海报,乔丹扣篮的,皮蓬防守的。
室友正在听收音机,里头放着那英的《征服》,咿咿呀呀的,声音开得不小。
“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徐天成走过去,啪的一声把收音机关了。
室友愣了愣,抬起头看他。
“咋了?”
徐天成没理他,坐在床上,盯着墙发呆。
墙上什么都没有,就刷着白灰,有几道裂缝。
他盯着那裂缝,眼睛一眨不眨。
他脑子里全是李深提前交卷时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走得稳稳当当,不慌不忙,跟逛市场似的。
走出考场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很,平平淡淡地扫过来,跟看一个路人似的。
可越是这样,徐天成越难受。
他是谁?
他是云都实验的化学天才,从小在实验室长大,他爸是化工厂的高级工程师,家里摆着各种仪器,初中就开始做实验。
他参加过多少回竞赛?
省里的,市里的,拿过的奖状贴满一面墙,糊了好几层。
那个镇里来的,凭什么比他快?
“天成,你没事吧?”室友小心翼翼地问。
他坐在床边,看着徐天成的脸色,不敢大声说话。
徐天成抬起头,忽然站起来,往外走。
他去找他的化学老师,姓周,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每天都打摩丝,亮得能照人。
周老师平时对他不错,夸过他好几回。
周老师正在办公室批作业,戴个老花镜,镜片后头的眼睛盯着本子。
听见敲门声,他抬起头,看见徐天成进来,把眼镜摘下来。
“天成?
考得怎么样?”
徐天成走过去,站在办公桌前,沉默了几秒。
他两只手攥着,松开,又攥上。
“周老师,明天实验考试,那个东阳来的李深,您知道吗?”
周老师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椅子吱呀一声,往后仰了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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