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合拢之前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她还在那个位置,视线平直地落在门板上。
门锁咔嗒一声落了进去。
邵南乔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走廊顶灯在她头顶投下一圈光晕,她站在光晕的最边缘,半个肩膀在亮处,半个在暗处。
她的目光没有移动,一直落在那扇门的门把手上,指尖在风衣口袋里隔着布料轻轻按了一下。
三天之后代表团回国。
专机降落在基地的军用跑道上,机轮触地时轮胎与跑道之间升起一团薄薄的白烟,被风扯散之后露出机身侧面灰色的涂装。
舱门打开,舷梯放下来,舷梯脚架落在跑道面上发出一声金属磕碰声。
陈逸舟站在跑道旁边的硬地上,军大衣的衣摆被风吹得翻卷起来,从左往右甩又反过来从右往左甩。
他看到李深出现在舱门口时往前迎了几步,脚步踩在跑道上带起一小撮沙砾,沙砾在鞋面上弹了一下又落回地面。
李深走下舷梯,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脚,公文包夹在腋下,风把他的外套下摆朝着后方扯去。
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他抬手用指背把额前那缕挡眼的头发捋开,
掌心落下来时顺势擦了一下被风吹得发干的脸颊。
陈逸舟在他面前站定,军靴的鞋跟并拢时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李深,你的事上面知道了。
他的表情收紧着,眉骨下方的两道纹路比平时深了一些,嘴角抿着,唇线平直。
上面怎么说?
陈逸舟的右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把翻卷的衣摆按了一下,又放回去。
他沉默了一拍,下巴微微抬了抬。
全力支持。
需要什么,打报告。
李深点了点头。
公文包从他腋下滑了一下,他用胳膊重新夹紧。
陈逸舟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那两秒之间他的眉头抬起来又落下去。
有一条,如果输了,后果自负。
李深没有接那句话。
他转身朝基地大楼的方向走去,步子迈得均匀。
邵南乔从舷梯旁边跟上来,走在他侧后方大约半步的位置,风衣领子立着。
戈壁的风从远处贴着地面推过来,把跑道边的细沙扬起来,
沙尘打在脸上带着细密的刺痛感,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步伐没有乱。
风从背后推着他们的肩膀,把大衣和外套的衣料紧紧压在身体上,随后风松了劲,
又让那些布料重新鼓起来,在他们身后一下一下地拍打着。
三天期限到了。
李深站在办公桌前,把最后一批文件码整齐,文件边缘磕在桌面上发出几声闷响。
FdA审批的资料全部拷进加密硬盘,他拔下数据线,绕了两圈,塞进公文包侧袋。
邵南乔靠门框站着,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抬起来看了眼腕表。
表盘的玻璃面映着顶灯的白光。
李深,车在楼下。
陈中校催了三次。
她说完,脚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不耐烦的意思全在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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