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陈逸舟的声音透过来，清醒，平稳，不像一个被电话从睡梦里拽起来的人。

“李深？

什么事？”

李深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后背靠着宿舍的墙，墙面的白灰蹭在他的衬衫上留下一道细粉。

“老陈，我需要见更高层。

最好是能拍板的人。

有大事。”

陈逸舟沉默了两秒，电话里只有呼吸声，一下接一下，间隔均匀。

“什么事？

不能电话里说？”

“不能。

电话里说不清楚。

你见了就知道了。”

陈逸舟又沉默了几秒。

李深听到那头传来布料摩擦的声响，像是一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在原地转了一圈。

“明天上午。

基地会议室。

我约人。”

第二天上午，李深准时出现在会议室。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边缘折痕平整，封口处用透明胶带横着贴了一道。

赵院士已经到了，坐在长桌靠窗那一侧，拐杖靠在椅腿旁边，两手放在桌面上。

陈逸舟坐在赵院士对面，面前摊着笔记本，笔搁在本子的中缝处。

门口进来了两个穿军装的人，李深不认识。

两个人的肩章上缀着星星，比陈逸舟肩上的多。

走在前面那位五十多岁，寸头，鬓角剃得很短，走路时后背挺直，步子大小一致，每一步落脚都没有多余的声响。

陈逸舟站起来朝那个人点了一下头，伸手指了指桌对面的空位。

“这位是总装备部的张副部长。

他代表上面来的。”

张副部长落座之前目光先扫了一圈会议室，最后落在李深手里的信封上。

他没有寒暄，没有接别人递过来的茶，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直接开口：

“什么东西？

这么急？”

李深没有绕弯子。

他把信封放在桌上，撕开封口的透明胶带，胶带被揭下来时发出嘶的一声。

他从信封里抽出那十页纸，图纸的边角折得整齐，页面上有折叠留下的浅痕。

他把图纸一张一张摊开在桌面上，从这头铺到那头，白纸在深棕色的木质桌面上排成一行，边缘彼此交叠了不到一厘米。

第一页是一艘飞船的侧视图，船体流线从舰首延伸到舰尾，没有棱角，整体轮廓像一枚拉长的水滴。

第三页画着引擎的内部结构，剖面上标注了数字和箭头，文字说明挤在图纸右下角，字体小到要凑近了才能辨认。

第七页全是公式，从左上角写到右下角，行间距紧凑，某些关键步骤被方框圈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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