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片段在脑子里闪过，像老式放映机的胶片，一格一格。

更关键的是——

王美娟今年四十八了。

教导主任干了十年，每天管纪律、抓违纪、处理学生打架早恋，琐碎，烦人，看不到头。

她不是没想过往上走，副校长？

校长？

哪怕调去教育局当个科长也行。

但缺一样东西：政绩。

实实在在、拿得出手的政绩。

如果李深真能拿下市一等奖，甚至冲进省赛、拿个名次回来，

那就不一样了。

东阳中学建校五十年，最好的数学竞赛成绩是市二等奖。

要是出了个省一等奖，不，哪怕省三等奖，县教育局的年终总结里，

她的名字就能写在“优秀指导教师”那一栏。

再往上想想：省一等奖有保送资格。

李深要是被清华北大提前录取，县电视台会来采访，市报会登新闻。

那时候，她王美娟作为教导主任，会出现在新闻稿的哪个位置？

“在xxx主任的悉心培养下……”

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沉甸甸的。

相比之下，一次“晚自习外出”的违规，算什么？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不能这么简单。

她是教导主任，要管五十多个班、三千多学生。

今天放过李深，明天就会有张三李四说“凭什么他能去网吧我不能”。

规矩就是规矩。

破了，就得补上。

王美娟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柜台面上敲了敲。

她得做个样子。

给所有人看的样子。

她伸手，拿起那本《奥数经典》，随便翻了一页，其实她根本看不懂，但必须翻。

手指停在一道题上，题目长得吓人，符号密密麻麻，像天书。

“你说你在研究这些书？”王美娟抬头，盯着李深的眼睛。

“那这道题。”

她把书推过去，手指重重戳在题目上，

“你现在解给我看。”

话音刚落，网吧里更安静了。

两个值班老师互相看看，眼神里写着“王主任来真的”。

马辟京嘴角咧开，等着看好戏。

强哥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系统炫了个车技：“咳咳，装逼时间到，小宝贝~干她！”抛媚眼，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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