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深声音冷下来:
“谁说来网吧就只能打游戏,不能学习?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来这儿就是打《红色警戒》?”
马辟京脸一白。
他确实经常来网吧打游戏,还欠着强哥十几块钱网费。
李深没给他反驳的机会,又拿起一本《初等数论难题集萃》,翻开内页。
密密麻麻的铅笔批注露出来,有些是解题步骤,有些是思路注解,红蓝两色,工整清晰。
“这是强哥当年的学习笔记。”
李深说,
“我对照他的思路,发现了三处可以优化的地方,都用红笔标出来了。”
他把书举到王美娟面前:“主任如果不信,可以随便指一道题。
我现在就可以讲解,思路,步骤,关键点,我都能说清楚。”
王美娟盯着书页。
那些数学符号她看不懂,但批注的工整程度,还有红蓝两色的区分,确实像认真学习的样子。
她再看看李深的脸,少年站在那儿,脸上有灰,衣服脏了,但眼神清澈,不闪不避。
怒火开始动摇。
李深趁热打铁。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哑:
“主任,我知道学校严禁学生逃课来网吧。
我没请假就出来,违反规定,我认罚。”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您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
我爸身体不好,我妈常年吃药,我姐摆摊赚辛苦钱。
这些绝版参考书,一本就要几十块,我买不起。”
他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不是装的,是刚才在地窖里被灰尘呛的。
“离市赛只有几天了。
我想赢,想给学校争光。
如果我拿了市一等奖,甚至能进省赛……咱们东阳中学就能在市里、省里扬名。”
他声音更哑了:“这是我……唯一能报答学校的机会。”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演。
真的部分是家境,是想赢的决心,是那些买不起的书。
演的部分是“唯一机会”,他知道自己还有系统,还有前世记忆,路不止这一条。
王美娟盯着李深,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沉,像在砸什么东西。
她想起最近听到的那些消息,
数学组张培东逢人就说“李深是三十年一遇的天才”,老教师那双看谁都挑剔的眼睛,提到李深时会发光。
白薇薇在办公室闲聊时说:“李深那孩子,思维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他看问题不是从上往下,是从里往外。”
连童校长都在一次行政会上提过:
“高三有个叫李深的,一个学渣选拔赛拿了第一?
这样的学生要重点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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