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木棍,小孩胳膊粗,一头磨得发亮。
一把弹簧刀,刀鞘早没了,刀刃在灯底下晃眼。
还有几副白手套,劳保店两块钱一双的那种。
小平头弯腰捡起弹簧刀,拇指一推,“咔哒”弹出刀身。
“彪哥,动刀啊?
你不是说不能出人命吗?”
彪子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你他妈傻啊?
刀是吓唬用的!
主要用钢管和棍子,照膝盖打!
打碎了就行!”
他扫一眼屋里几个人。
“事成之后,每人五百。
明天这时候,钱到位。”
瘦高个眼睛亮了:“五百?
真的假的?”
“我彪子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彪子抓起那根最粗的钢管,走到桌边,抡圆了砸下去。
“嘭!”
木桌子从中间裂开一道缝,歪向两边。
“要是谁手软,谁临阵跑……”彪子掂了掂钢管,
“这就是下场。”
屋里安静了两秒。
小平头把弹簧刀收起来,塞进裤兜。
另外几个开始挑家伙,有人拎起钢管在手里颠了颠,有人捡了根木棍。
黄毛蹲下捡手套,两只都套上,攥了攥拳头。
没人说话。
李深在路口跟李亚男他们分开,拐进文化巷。
巷子不长,五十来米,两边是老居民楼的山墙。
头顶那盏路灯早坏了,灯泡不知道让谁拿弹弓打的,灯罩碎了一地。
他走了几步,站住了。
心猛地抽紧,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巷子两头,隐约有人影晃动。
风里飘过来烟味儿,还有股铁锈似的腥气,像血,又像生锈的铁。
李深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前世他让人堵过一回。
那是高二下学期,赵天龙找的人,也是这种巷子,也是晚上。
那次他让人打断两根肋骨,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事后赵天龙屁事没有,还说是他先惹事。
那口气,他咽了二十年。
现在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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