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视了一秒。
翁婿之间的全部寒暄如果说是海,那父子之间的就是井。
更深,但更窄。
"上车。
"陈国平把念念搁进车斗,又把棉被往她身上裹了裹,"外头冷。
别冻着。
"
林晚棠坐在车斗的红色塑料凳上,念念窝在她腿边。
陈启坐另一个凳子。
行李箱竖在中间当挡板。
陈国平发动三轮车。
嗞嗞嗞地往前开。
风很大。
从县城的主干道灌进车斗里,把念念的丸子头吹成了两根天线。
"爸爸好冷!
"念念把脸埋进林晚棠的大衣里。
"马上到。
"
县城不大。
从高铁站到陈家老宅,骑三轮车十五分钟。
路过一条街的时候,陈启看到路边的铺子换了好几家。
以前卖馒头的变成了奶茶店,以前修自行车的变成了快递驿站。
裁缝铺还在,门口挂着的布帘子换了颜色。
但巷子没变。
青砖。
窄道。
地上的石板缝里长着枯了的草根。
三轮车拐进巷子口的时候,张秀兰已经站在门口了。
围裙还没解。
手上沾着面粉。
她踮着脚往巷子口张望了好几秒,看到三轮车的灯光才往回走了两步。
"来了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巷子窄,传得远。
念念从车斗里蹦出来,一头扎进她怀里。
"奶奶!
"
张秀兰一把抱住她,手上的面粉蹭了念念一脸白。
"我的乖乖!
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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