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摊在桌上，像一本打开的地狱名册。

陆辰一页一页地翻，手指在那些名字上停留。

马来西亚的港口城市槟城，时任副市长林国良，收受K组织贿赂八百万林吉特，协助将一批毒品从缅甸经槟城转运至澳大利亚。

泰国的清莱府，将军颂蓬·乍伦，收受三百万美金，为K组织的毒品通道提供军方保护。

印尼的巴淡岛，商人陈福财，收受一千万印尼盾，协助K组织洗钱，将黑钱通过他的贸易公司转入房地产。

菲律宾的马尼拉，众议员曼努埃尔·罗哈斯，收受五十万美金，在议会中为K组织的赌博生意 lobbying。

每一页都有人名，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桩肮脏的交易。

苏婉清抱着小念辰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名字，脸色越来越白。

小念辰在她怀里扭来扭去，伸出小手去抓桌上的账本。

她轻轻把儿子的手拨开，没有让他碰到。

“陆辰，”她的声音很轻，“这些人，都是K的合作伙伴？”

陆辰点头。

“不止。

有些是K的保护伞。

没有他们，K在东南亚站不稳。”

阿杰坐在对面，脸上还有一道被树枝划破的血痕。

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还好。

老赵站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只是夹着。

“陆总，”阿杰开口，“这些人里，有些是政府高官，有些是军队将领，有些是商界大佬。

如果账本公开，整个东南亚都要地震。”

陆辰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在最下面，字体比前面的都大——“柯振邦，坤记创始人。

一九〇三年，福建。”

他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柯振邦。

坤记的创始人。

K组织的始祖。”

阿杰凑过来看了一眼。

“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陆辰合上账本。

“但根还在。

金正浩就是柯家的后人。”

房间里安静了。

窗外有鸟叫，声音很清脆，像是在说什么。

小念辰在苏婉清怀里咿呀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老赵把烟收起来，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小布袋，打开。

里面是几颗宝石，红的、蓝的、绿的，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把宝石一颗一颗地摆在桌上，像摆棋子。

“这是从洞里带出来的。

洞里还有十几个木箱，装满了这种东西。”他看着陆辰，“金条、珠宝、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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