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长的黑色豪华轿车,如同一条沉默的暗流,平稳地滑入位于城北的麓山别墅区。
车窗外的景色,从繁华都市的霓虹闪烁,逐渐过渡到绿树掩映、戒备森严的私密领域。
越是靠近那座熟悉的苏家老宅,陆辰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这不是衣锦还乡,这是重回牢笼。
车子最终在一扇气势恢宏的铸铁大门前停下。
门卫显然是早已接到通知,恭敬地行礼后,大门无声地向内开启,展露出一条宽阔的、通往主宅的林荫车道。
当那栋融合了现代简约与中式典雅风格的巨大白色建筑,完整地映入陆辰眼帘时,他的呼吸不由得一窒。
就是这里。
这座耗资数亿、占地广阔、被誉为城市地标之一的顶级豪宅,曾是他上一世屈辱和痛苦的具象化。
在这里,他度过了三年如同透明人、甚至不如一条宠物狗的生活。
每一个角落,似乎都残留着他卑微讨好的身影,和苏家人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
车子在主宅门前停稳。
穿着笔挺制服的司机迅速下车,小跑着为苏婉清拉开车门。
另一名等候在旁的佣人,则准备为陆辰开门。
陆辰自己推开了车门,走了下来。
他站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台阶前,抬头望着这栋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格外宏伟,也格外冰冷的建筑。
【回来了……这个金碧辉煌的囚笼。】
【真是讽刺。
用无数金钱堆砌起来的所谓‘家’,内里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
【看看这精美的浮雕,这进口的草坪,这无处不在的监控…… soon,这一切都会成为李铭那个伪君子砧板上的鱼肉,被他一点点蚕食、吞并,最后连骨头都不剩。】
【苏正天那个老糊涂,现在还沉浸在家族的辉煌里吧?
他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他视若亲子的李铭,正磨刀霍霍,准备将他们苏家连根拔起。
还有秦素心,那个眼里只有出身和利益的岳母,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今天对我的刻薄?】
【崩塌吧,早点崩塌也好。
这样,我就能彻底解脱了。】
他内心的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充满了冰冷的嘲讽和一种近乎预言般的悲凉。
这些话语,一字不落,如同最尖锐的冰锥,持续不断地凿击着跟在他身后下车的苏婉清的心脏。
苏婉清的脚步微微一顿,脸色在夕阳的暖光下,反而透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她听着陆辰心中对这座她从小长大的家的“诅咒”,听着他对父母毫不客气的评价,尤其是对李铭那笃定得令人心寒的断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很想大声驳斥他,告诉他不要胡说八道,李铭不是那样的人,苏家也不会倒!
可是……那撕心裂肺的“遗言”,那关于死亡和背叛的片段,像噩梦一样缠绕着她,让她无法理直气壮。
她只能用力攥紧了自己的手包,指甲几乎要嵌进柔软的皮革里,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台阶。
早已候在门口的管家福伯,是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的中年人。
他微微躬身:“大小姐,姑爷。”
语气恭敬,却透着一股公式化的疏离。
他的目光在扫过陆辰时,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仿佛他只是大小姐带回来的一件无关紧要的行李。
陆辰内心冷笑。
【福伯,还是这副样子。
对苏家倒是忠心耿耿,可惜,眼瞎心盲,识人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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