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城南一处隐秘的高档私人会所内,最深处的包厢门紧闭着。
这里隔音极好,厚重的实木门将走廊外若有若无的丝竹声彻底隔绝,只余下室内压抑到近乎凝固的空气。
李铭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房间,手中的红酒杯被他捏得指节发白。
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可他却觉得那光芒刺眼得令人烦躁。
“砰!”
玻璃杯被狠狠摔在铺着昂贵波斯地毯的地面上,猩红的酒液瞬间溅开,在深色地毯上晕染开一片污渍,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废物!
一群废物!”李铭猛地转身,平日里温文尔雅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狰狞扭曲的真实面容。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额角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暴怒野兽。
站在包厢中央的马世荣吓得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旁边还站着两个铭鼎资本的高管,同样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
“信达建材,我布局了整整三个月!
老王那个蠢货,我给了他那么多钱,打通了那么多关节,眼看着就要成功了!”李铭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他几步冲到马世荣面前,几乎要贴到对方脸上,“结果呢?
一夜之间!
苏婉清那个女人就像未卜先知一样,不仅发现了问题,还动作那么快,直接封存材料、终止合作、启动追责!
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我们留!”
马世荣嘴唇哆嗦着,试图解释:“李总,我们也不知道哪里走漏了风声……老王那边说做得很隐蔽,质检报告篡改得天衣无缝,按道理不可能这么快被发现的……”
“按道理?
现在跟我讲道理?
!”李铭一把揪住马世荣的衣领,力道大得让这个中年男人踉跄了一下,“事实就是失败了!
不仅信达这条线断了,老王被抓,我们前期投入的钱全都打了水漂!
更糟糕的是,苏正天那个老狐狸现在肯定起了疑心,以后想再从供应链下手难如登天!”
他狠狠推开马世荣,烦躁地在包厢里踱步,昂贵的定制皮鞋踩过地毯上的酒渍,留下模糊的印子。
“还有物流那边!”李铭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阴鸷地扫过在场几人,“我让世荣你去接触‘安顺’,这才几天?
为什么我刚刚收到消息,苏氏那边好像已经有所察觉,开始接触其他物流公司了?
嗯?
!”
马世荣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发虚:“李总,我……我都是按照您的吩咐,秘密接触的,安顺的刘总也保证会保密……会不会是……巧合?”
“巧合?”李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那三次、四次呢?
斯特朗科技、信达建材、现在又是物流……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在我们即将成功的关键时刻,被苏婉清精准拦截!
你们告诉我,这是巧合?
!”
包厢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李铭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李铭走到酒柜旁,重新拿了一个杯子,倒了半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无法浇灭他心头的怒火和那丝越来越清晰的不安。
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苏婉清他了解,虽然有能力,但绝没有这么敏锐的危机嗅觉和这么果决狠辣的手段。
什么事情都做到这么准时恰当。
是苏正天在背后指点?
那个老狐狸确实精明,但年纪大了,有些刚愎自用,而且注意力更多放在集团大方向上,对这种具体的、隐蔽的阴谋,反应不应该这么快。
苏皓轩?
那个蠢货更不可能。
苏皓宇常年不在国内。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一个身影,毫无预兆地浮现在李铭的脑海中。
陆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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