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出院后,陆辰在这处名为“静澜居”的酒店式公寓里,度过了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三天。
公寓环境幽静,安保严密,确实适合休养。
但陆辰的心情却无法真正“静”下来。
他背上的伤口愈合得不错,换药时也不再像最初那么疼,可另一种更微妙、更令人坐立不安的“困扰”,正悄然降临。
困扰的源头,正是苏婉清和林芯儿。
这两日,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形的、温柔的包围圈中,而圈子的两端,连接着这两个女人。
她们的态度和行为,发生了令他费解又隐隐不安的转变。
首先是林芯儿。
陆辰本以为,经历过废弃工厂的生死劫难,以及医院里那次略显疏离的探望后,林芯儿会继续维持那种礼貌而克制的合作伙伴距离。
毕竟,他清晰记得她当时眼中的震惊与疑问,那关乎他最大的秘密——“重生”。
他设想过许多种她可能做出的反应:恐惧、疏远、追问、甚至将他视为怪物……却唯独没有料到眼前这一种。
变化是从他搬进“静澜居”的第二天开始的。
那天上午,他正靠在沙发上,用平板电脑处理“辰芯资本”积压的邮件,门铃响了。
透过可视门禁,他看到林芯儿提着两个精致的保温袋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陆总,没打扰您休息吧?”林芯儿的声音通过通话器传来,清晰而自然,“工作室阿姨煲了些对伤口愈合有益的汤,顺便也做了几样清淡的小菜。
想着您一个人住,可能吃饭不方便,就给您送过来了。”
陆辰心中诧异,但还是开了门。
林芯儿进来后,并没有久留的意思。
她将保温袋放在餐桌上,动作娴熟地取出还温热的汤盅和几个小巧的饭盒,一边摆放一边轻声解释:“这是黑鱼豆腐汤,加了点黄芪和枸杞,利水消肿。
这几个小菜是清炒时蔬和山药蒸肉饼,都比较清淡。
您趁热吃。”
她的态度非常自然,就像是合作伙伴之间寻常的关心,透着体贴,却又把握着恰当的分寸,没有过分热络,也没有刻意避嫌。
仿佛之前工厂里那声石破天惊的疑问,从未发生过。
陆辰道了谢,客气地说:“麻烦你了,林小姐。
其实不用特意送过来,这边有订餐服务。”
“不麻烦,顺路而已。”林芯儿笑了笑,目光在他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有关切,但很快便移开,“工作室最近接了个新项目,正好在附近看场地。
陆总您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最重要,‘辰芯’那边不少事还等着您掌舵呢。
我就不多打扰了。”
她来得突然,走得干脆,除了送餐和几句熨帖的关心,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或试探性的眼神。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当天傍晚,陆辰收到了林芯儿发来的一条微信,不是文字,是一段不到一分钟的钢琴曲录音,曲调舒缓宁静,如月下流水。
附言只有简单一句:“偶然听到这首曲子,觉得很适合静心休养。
希望陆总喜欢。”
陆辰点开听了,旋律的确优美安宁,但他心中却莫名一紧。
这首曲子……他前世压力极大时,林芯儿曾为他弹奏过类似的旋律,帮他舒缓情绪。
是巧合吗?
他回复了“谢谢,很好听”,没有多问。
第三天,林芯儿又“顺路”来了一趟,这次带的不是汤,而是一盒包装素雅的点心。
“路过‘沁芳斋’,记得您好像提过喜欢他们家的绿豆糕和桂花酥,就买了一点。
他们家用料清淡,不甜腻,您应该能吃点。”
陆辰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喜欢“沁芳斋”的老式点心,尤其是绿豆糕和桂花酥,这是前世他和林芯儿在一起后才慢慢养成的口味。
这一世,他入赘苏家后,几乎再没碰过,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林芯儿怎么会“记得”?
“我……提过吗?”他忍不住问道,目光带着审视看向林芯儿。
林芯儿正将点心盒子放在茶几上,闻言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抱歉:“啊,可能是我记错了?
或许是在哪次闲聊里,听陆总您随口提过一句?
或者是别的朋友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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