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站起身,擦干眼泪。
眼中的脆弱和哀求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的、如同山间月色般的疏离和坚定。
她走到桌前,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将那个小巧的警报器放回包里,又检查了一下手机——依旧没有陆辰的任何消息或未接来电。
很好。
她跛着脚,慢慢走出房间,找到民宿主人,支付了房费,并请他们帮忙叫一辆车回市区。
她需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到那个只属于林芯儿、不依附于任何人的世界。
而在通往康雅医院的路上,陆辰将车速提到了极限。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拉出模糊的光带,他的心脏仍在狂跳,手心满是冷汗。
福伯惊慌的声音和苏婉清晕倒的画面反复冲击着他的神经。
**【怎么会突然晕倒?
是孕早期的严重反应?
还是……检查结果真的有问题?
孩子……会不会有事?】** 无数可怕的猜测在他脑中盘旋,每一种都让他心慌意乱。
他想起下午那通被他仓促挂断的电话,苏婉清那时语气里的不安……他当时竟然没有多问一句!
如果她因为压力过大、劳累过度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而出事……他绝不会原谅自己!
至于林芯儿……此刻的他,确实无暇顾及了。
那份在山上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感,在接到福伯电话的瞬间,就被更急切、更沉重的现实忧虑彻底压制。
他甚至来不及去细想自己离开时林芯儿会是什么心情,那句未说出口的回应又意味着什么。
在他的优先级序列里,苏婉清此刻的安危,毫无疑问排在了最前面。
这不仅是因为协议和孩子,更因为……她是他法律上的妻子,是最近与他并肩作战的伙伴,是他亲眼看着从高傲冷漠逐渐变得努力、甚至有些脆弱真实的女人。
他无法想象她真的出事会怎样。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康雅医院急诊部门口。
陆辰推开车门,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跑了进去。
陈默已经在门口焦急等候,看到他立刻迎上来:“陆先生!
小姐在抢救室!
医生初步检查说是情绪波动过大、过度劳累加上低血糖引起的晕厥,具体情况还在检查,但……但医生说有先兆流产的迹象,需要立刻保胎!”
先兆流产!
这四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陆辰的心脏!
他眼前黑了一瞬,扶住墙壁才站稳。
“带我去!”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抢救室外的走廊灯光惨白,福伯坐在长椅上,老泪纵横。
看到陆辰,他哽咽着说不出话。
陆辰隔着玻璃看向里面,只能看到医生护士忙碌的身影和监测仪器闪烁的灯光。
苏婉清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毫无生气。
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自责淹没了他。
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下午没有因为林芯儿的事而忽略她的电话,如果他平时能多关心她一些,如果……如果他没有签那份该死的协议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压力……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一位中年女医生走了出来,表情严肃。
“医生,她怎么样?
孩子……”陆辰立刻冲上前,声音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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