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腹、劈离、门静脉结紮、二期切除,每一条路都有人走过了,每个组合都有人试过了。
全世界那麽多的中心,早就把可切除、不可切除、勉强可切但没必要,分得清清楚楚,分界线刻在那儿,谁都没想过去动它。
但屏幕上那个预印本里写的是什麽?
创新式,范式!
这些数据被白纸黑字印在论文里,ct三维重建体积重新测算、72小时肝功凝血血氨参数、超声定位截图,细节紮实到没办法一眼找漏洞。
老教授们只能反覆翻开论文,看一眼,合上,再看一眼。
越是看不透,越是不说话。
各自的电脑屏幕都亮着,手指搭在键盘上,却一个字母都没敲。
整个会议室只有翻页的声音,偶尔传来一句等发布会问问,回答的只有沉默。
北美那边,又是另一种氛围。
肝脏肿瘤这一块,欧美患病率极高,而且和华国的病发原因不一样。
华国的病发原因往往都是肝源性疾病引起的,也就是大家熟知的b肝一类造成的。
这个疾病,年轻一点的不熟悉,估计八零後之前的对这玩意可以说小时候的恶魔,当年最严重的时候,去外面吃饭,都不敢用餐厅的筷子!
而欧美这边,则是酒精性肝肿瘤。
在做门静脉癌栓转化治疗的团队,这条线算是他们欧美自己的地盘,往常提起巨大肝癌合并癌栓,全世界都靠着他们的指南,可以说他们就是北极星。
但这次邮箱里躺着的文章推送,标题里分明写着范式手术,直接把他们那套先降期、再转化、见好就收的老路子,彻底反过来走了。
团队当晚临时开了个线上碰头会。
有人把论文摘要投到屏幕上,没人看,所有人各自盯着自己的屏幕。
这是一种什麽感觉呢,就像是明明王朝还在巅峰期,结果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们,你们的王朝结束了!
但为什麽结束,怎麽结束的,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剩下的就是茫然。
东亚那边,最难受的是丸子国,棒子国还有李家坡。
有时候也很奇怪,这三个不说是什麽华国文化圈,但多少也沾点边吧。
可也是这三个最近的国度,对於华国的感觉是最不一样的。
如果这次范式手术是欧美的,他们则带着一种朝圣的心情去学习,去模仿。
但如果是华国的,那麽这就遭殃了。
有人说是假的,有人说不可能,有人说是抄袭的。
张凡的地位,人家自然都认,可东亚这边,他们就是装着不知道,也不知道是什麽心态。
张黑子还在啃鹅腿,桌上鹅汤还在咕嘟冒泡,手机上是王红发来那句natre单独开发布会的加密转件。
他没声张,扣下手机,继续谈笑。
包厢里谁都不知道,一场全球肝胆圈的狂风正要刮起来。
张黑子也不知道!
而这个消息在国内也炸开了。
师伯坐在办公室里,电脑里是来自natre新闻办公室的邮件。
老人没有急着打电话,而是先把论文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翻得很慢,每一个数字都确认过,ct三维重建体积、术後72小时肝功凝血血氨、左肝增生到标准肝体积40%以上的时间线,最後才拿起桌上的手机,找到张凡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没等张凡开口,师伯先问了一句:「手术的病人,现在情况怎麽样?」
张凡愣了一下:「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地活动了,肝功能各项指标都趋於稳定。」
师伯没有再问病人情况,顿了几秒才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头的话:「你提前也不说一声。」
「师伯,论文都还没完成,我觉得还不够完善,再说也只是个手术创新,也没什麽专利产生,更……」
老头拿着电话苦笑了一下,他有点後悔了,後悔当年没让自己师弟把这个小子在实验室关半年。
「我把你的论文看了一遍,劈离、取栓、结紮,每一步都有人在文献里摸过边,从来没人把这条线串起来走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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