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但串起来了,还把取栓口避开了分叉,用了术中超声全程盯防,术後三天的数据每一项都拿得出来。
这条线,国内多少中心画了多少年,没敢跨过去,你跨过去了。」
师伯停了一下,又说:「但你要知道,手术做得好只算过了一关。
natre单独给你们开发布会,全世界都在看,论文写没写清楚,适应证划没划明白,禁忌证有没有交代,人家都会一笔一笔给你抠出来。
你的手艺我放心,你的论文水平我还得抓一抓,这才是你现在最要紧的事。」
电话那头张凡认真听着,没有插嘴。
师伯接着问:「论文补的病例数据,都是你亲手做的?」
「手术是我做的,论文是……」张凡答得实在。
「腹腔镜录像和开放录像都存了原始文件了?」
「存了,超声那一段也是麻醉记录、器械清点单、吸引器称重同步对上的,原始文件都在院里的信息科加密存着。」
师伯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语气却还是压着的:「哎!」
老头也不知道说啥好了。
略微停顿了一下:「你记住了,natre发布会开了,你就不再是代表你自己一个刀手在会上亮手艺,你是代表这套术式能不能被全世界相信。
病人选对了没有,排除标准写全了没有,术後随访做到多久了,这些比刀快不快要紧得多。
这次写论文,有没有找懂统计的人看过?」「江博士帮着核过一遍,但有条件的话,还是想请师伯帮我们把把关。」
师伯没直接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只说了句:「你把原始数据发过来,我今晚给你看。」
电话挂断之前,他又补了一句:「先别光顾着高兴。
发布会还没开,所有数字都要经得起全世界一遍一遍地抠。」
语气里有放心,更有一种生怕晚辈在最後一步出差池的操持。
而茶素实验室里,卢老头带着霍欣文还有江博士。
「小江,这个第一作者,或者并列第一的位置一定是你的,我和霍欣文过来就是看看论文的数据,你也别多心。」
说完,又用手指头点了点霍欣文的脑门,「你师父是个棒槌,你也是棒槌吗?
这要让全世界的大拿审视的,怎麽就一点都不上心。」
江博士也开始紧张了。
本来就觉得这个能上自然,结果没想到的是自然是轻松上了,现在竟然自然直接要为了这个论文单独召开发布会。
他是兴奋中带着紧张,就像是毛头小子见到少妇一样,激动中带着忐忑,自己望门吐了怎麽办?
自己找不到门怎麽办?
反正,他现在恨不得卢老头能从头到尾地再审核一次。
晚上七点,魔都某顶级医院的肝胆外科主任刚下了一台大手术,还没来得及脱手术衣,兜里的手机震个不停。
他以为是家属追问病情,掏出来一看,是三条未读消息,来自三个不同省份的老同行,内容几乎一模一样:「natre要单独给茶素张的手术开发布会,你看到了吗?」
他没回,走到办公室,点开邮件。
一分钟後,把手机放回桌面,靠进椅子里,半天没动。
当晚,很多个城市,很多人失眠。
打电话的有,发消息的有,拉群开会讨论的也有。
有人反覆翻论文,越翻越慢,越翻越沉默;有人把自己当年那些关键手术录像调出来看,看着看着就坐不住了;还有人乾脆站起来走到窗边,抽了半根烟又掐了,因为实在想不出自己缺在哪里,但人家已经站到那个位置了。
国人能让自然期刊单独召开发布会,所有人都在点赞。
但是高兴归高兴,真放下电话关上电脑,很多顶级三甲的主任一个人坐在办公室,不吱声,心里空落落的。
那些手里捏着全国最多肝移植量、最多巨大肝癌资源的顶尖大拿,愣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自己的团队这几年做的是改改入路、调调吻合口、多攒了几百例数据,反观张凡那种直接把不可切除重新定义的做法,过去谁也不敢碰。
开心是真的开心,毕竟全球是从华国出去的。
失落也是真的失落,凭什麽我们守着这麽多病人、这麽多资源,连试都没敢试一下?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