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光五年秋,六镇之乱未平,魏地诸郡又起骚乱,朔方之地胡人反叛,围攻夏州刺史元子雍,胡人强悍,子雍与夏州诸人一心一意死守夏州,终以惨淡之胜而告终,夏州,东夏州因此得到保全,魏广阳王深上奏言,“今六镇尽叛,高车二部亦与之同,以此疲兵击之,必无胜理。
不若选练精兵守恒州诸要,更为后图。”遂与李崇引兵还恒州。
崇谓诸将曰,“云中者,白道之冲,贼之咽喉,若此地不全,则井、肆危矣,当留一人镇之,谁可者?”众举费穆,崇乃请穆为朔州刺史。
—前言
北魏,旧都,恒州,真定侯府
把酒言欢多时,可字字句句都只是在打太极,娄内干,确是只名不虚传的老狐狸,
既是只老狐狸,看人的眼光,自然也不可简单视之。
如今大魏北地军统帅,李氏一族重将李崇心中将这油盐不进的老东西骂了千百遍,可脸上的笑容却还是丝毫未变。
形势比人强,这真定侯府,还有那高欢,既然如今对他李崇至关重要,那他李崇,低下头颅也没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将来待他李崇得胜归去,在朝廷上占据重地,这娄氏一族的死活,还不是他李崇说了算!
心中舒畅不少,李崇的脸上笑容也是更大。
“继伯既心存疑虑,何不大方告知?”
娄内干放下酒盏,瞧着身边似是有些尴尬之人也是浅笑,这老东西,声东击西了那许久还没套出他娄内干的话,怕是心中早就将他娄氏九族都恨死了,“继伯心中所虑,是为内干之婿,高欢?”
“继伯与阿兄相识多年,唯有此问到如今依旧不得解,”既是被挑明,李崇也懒得掩饰,今次他既屯兵恒州,自然该知晓的也该知晓个清楚明白,无论这娄内干如何,他既然是大魏臣子,如今大魏北地祸乱频出,他自然不该置身事外。
放下手中酒盏,李崇脸上的笑容也是尽数消失,目光直直盯着面前含笑不语的娄内干,李崇再懒得掩饰,“昭君为阿兄爱女,恒州乃至洛阳诸子皆是求而不得,何故竟为那高欢所得?
阿兄非要言及小儿女衷肠,若昭君真是寻死觅活,以阿兄之手腕,让昭君死心,非是难事。”冷哼一声,李崇的眼中更添几分深思,“阿兄昔年,也是看中了那高欢。
若非如此,也不会让昭君如此轻而易举就如愿以偿,阿弟所言,对否?”
“贺六浑虽出身卑微,却也有几分经世之才,娄内干虽无法与昔日那慧眼识珠的吕公比肩,但爱女之心,也当是拳拳。”
娄内干的脸上笑容未变,丝毫都没有被人戳破心思的意味在。
手中的酒盏轻触嘴唇,细品一口美酒,脸上也是多了几分享受之意。
比之娄内干的安闲自在,李崇的脸却是黑了又黑?
吕公是么?
果然如此,这老小子,打的果然是取天下而代之的主意!
不过,娄内干倒还真是个实诚人,这番话,也是说的实诚!
想他李氏一族,汉家显贵,如今在这胡人的政权下委曲求全多年,虽然表面上这朝廷对李氏恩宠甚重,但扪心自问,所有门阀士族心中,何尝不鞥有取而代之,恢复汉家天下的意愿?
李崇的拳头捏起,良久,却又颓然放下。
他李氏虽有此心,此番却也无力一蹴而就。
更何况,李氏一族与那元氏,表面上早已是你我不分,但骨子里,那元氏一族,对他李氏这姻亲,可还是忌惮的紧。
旁人只看到他的二子李神轨与那胡氏虚与委蛇,却不知晓,这也是那胡氏拿捏他李氏的把柄。
无论如何,他李氏,在下一代是不会逃出这皇宫大院的监视!
“兄长高义,阿弟,佩服。”举起手中酒盏一饮而尽,李崇的眼中也多了几分真诚,娄内干不语,脸上的笑容却更添玩味。
二人之间瞬间相顾无言,室内陡然也是多了几分诡异,良久,直到突如其来一声,方才让二人之间的诡异被打断!
“郎主,高大人到了。”
只见一仆从已匆匆而入,这喜不自胜的模样,想来也是他那女婿高欢回来了。
娄内干缓缓起身,李崇也是放下手中杯盏,紧盯着那位刚刚入门,似是漫不经心却眼露锋芒之人也是不由感叹声,
果真是,乱世出枭雄,这高欢,倒还真是个人物!
难怪如今这娄氏一族,也以他为尊。
这小子,的确是有几分真本事!
“见过李将军。”
高欢躬身行礼,脸上全是恭敬,李崇的唇角勾起一抹笑,“高大人,确是,名不虚传。”
李崇的眼中有深究,高欢亦是丝毫不避,“老丈,姐夫已然归来,今次正率众人在城外等候,恒州防卫,有姐夫今番来援,定也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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