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忠只觉得头突突地疼,瞧着似乎是不为所动的独孤信,脸上更多几分狐疑,“阿兄?”
“一计不成,日后,定还有动作。”
缓缓吐出一句话,瞧着面色立时难看的杨忠,独孤信已是缓缓起身,“夜深了,阿兄也该回去了。”
“··阿兄一生皆以大局为重,却是从未为自己考量过。
今次,杨忠却是希望,阿兄能为自己考量一回。”
瞧着似乎是不为所动的独孤信,杨忠的眼中也更添几分复杂,“大周基业,实是,”
“阿弟可知,黑獭临终前,与阿兄所言为何?”
独孤信陡然开口,杨忠微微有几分错愕,倒是独孤信已然是低低一笑,“萨保是黑獭一手培养,到头来,居然会是拿捏他宇文泰最狠的一人。
阿弟当真以为,黑獭之死,全然是病重?”
“阿兄?”
“朝堂之上勾心斗角这数年,实在是累极。
死亡,未尝也不是解脱。
只是,宇文氏诸子甚幼,又皆是平庸,人之将死,其言也哀,宇文泰一生,对不住太多人,可真正愧悔的,却也只有独孤如愿一个。
萨保手腕之雷霆,比之宇文泰更甚,他日为江山稳固,弑杀兄弟之事,他绝对做得出。
大位之上是否坐的是宇文泰子弟并非重要,只求如愿,可保宇文氏诸子安康。”
缓缓吐出这一众话,独孤如愿的面上也尽是疲累。
杨忠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复杂,看着独孤如愿颇有几分痛苦的脸,到底还是咽下到嘴边的话。
阿兄既是心意已定,他能做的,也只有顺从阿兄的心意。
至于元贵阿兄处,他杨忠,只消再盯紧些,不让他再有异动,也就可以了。
只是,计划虽好,可大多数时候,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当听闻太保赵贵趁太师宇文护随帝郊外祭祀,竟是率府兵围住太师府,企图以太师家眷威胁宇文护交出朝政大权之时,杨忠到底还是追悔莫及。
瞧着已然是尸横遍野的太师府,杨忠的心也是凉了半截。
宇文护已是被一众人马簇拥而至,那一贯是狠厉的双眸中此刻尽是杀意,可触及那被一众尸首包裹的某华服小公子时,他的眼中哀伤之意却也毕现。
长安城内皆知,太师宇文护甚爱幼子宇文敏,如今赵贵竟是杀了太师幼子,怕是宇文护再如何顾忌老臣之势,此番赵贵阿兄,也是得一命偿一命!
“阿弟,你先退下。”
“阿,阿兄?”
“独孤信与太师,有话要单独言。”
独孤信声音低低,却是自带几分不容拒绝的架势在。
杨忠的心头闪过几分不安,可终究还是在独孤信冷凝的眸光下退了下去。
还未走多远,正遇上匆匆带兵而至的李昞和杨坚行至,杨忠眸光微沉,杨坚却已是快步行至杨忠耳边低语一番。
瞧着面色立时大变的杨忠,杨坚与李昞对视一眼,彼此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苦楚。
赵贵无脑,可大王比他却更是急功近利。
那尉迟迥的先例在前,这才多久,居然又敢来这一出。
居然还是杀了宇文护最爱的小儿子,这笔糊涂账,是越算越糊涂。
“耶耶,陛下再有错,也是一国之主。
宇文护已是废杀一地,绝不敢再,”
“阿坚,与姐夫和你耶耶一道入宫,告知陛下,今日太师府之事,太师,不会再追究?”
“岳,岳父?”
“元贵那处,我会去看看,阿弟,莫要担忧。”
独孤信的面上笑意淡淡,明明是一派轻松自在的模样,可杨忠却只觉得脊背都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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