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昌四年正月初十,魏帝元恪忽闻染病,正月十三,式乾殿内,帝星竟致陨落,时年三十三,太子诩灵前即位,诏令高阳王元雍,清河王元怿,广阳王元渊三王共同辅政,又以任城王元澄文武兼备,特密发急令召任城王元澄入洛阳,
至此,幼主即位,诸王辅政,大魏虽突逢国丧,却也并未有乱,然太尉高肇上奏曰,“先帝曾云,大魏自孝文始即以孝治天下,吾虽承君位,却从未敢往父王所言,今上继先帝遗志,当不忘昔日孝文帝训诫。”
帝颔首,“太尉所奏,当是正理,诩为人子,自当谨记母后教养之恩。”
遂立即拟旨,昭告天下,尊母后高氏为皇太后,生母胡氏为皇太妃,改年号为“熙平”,取义“天下熙熙,平安喜乐,”一时之间,四海之内,无不称颂帝之贤德,大魏江山,得此良主,当是国之幸事!
—前言
北魏,武川镇,
郊外,草庐中,
独孤府少夫人如罗氏已在此处足足坐了半个钟头,她隆起的腹部已颇有些显怀,艳丽的脸上有些许汗珠,虽是冬日,她却并未有些许臃肿姿态,倒更染上几分动人的色彩,已在此地的时辰不算短,但脸上却丝毫没有些许不耐,依旧一脸温和地看着面前沉默的道人,“大师?”
“小娘子腹中所怀,当是举世无双。”
白发白胡苍老之人终于开口,声音虽是低沉但笃定之意却也甚是明显,
如罗氏脸上瞬间惊喜,整个人也仿佛一下子被光芒所笼罩,衬得这郊外荒凉的周遭也是多了几分异样的美丽,“多谢大师,阿兰,”
“是,小娘子!”
身边的侍女掏出一块白银,只是,手虽是伸出去,但脸上却是颇有不甘愿,
这等坑蒙拐骗为生的江湖骗子,小娘子居然也信得过?
瞧着一脸欣喜之意的主子,烟儿颇有些头疼,
虽是从小伺候小娘子,如今也随着她来到这武川,她自认自己知晓的小娘子一直颇是聪慧,可为何如今却是这般轻信于人了?
难道真如姆妈所言,
女子怀妊,总是脑子不好使了?
这老道明明就是个骗子,她们都在这破草庐里都呆了这许久,他就给了这一句,而且,还是这谁都能说的一句,
放眼六镇,谁人不知小娘子是独孤一族少夫人,腹中所怀是独孤一族未来小小郎君,既是独孤一族小小郎君,又怎会不是举世无双?
独孤郎之美名六镇皆知,小娘子也是艳丽无双,父母皆是出色,所生之子是男是女都只会是举世无双,哪还用得着他说!
“小娘子,出来时辰已久,再不回府娘子该担心了。”
“是啊,日头都西垂了,”
话虽如此说,如罗氏的脸上却是期待不减,
武川在六镇之中繁华虽是数一数二,可因着当年郎君出生之前那番预言,耶耶与阿娘这许多年来在武川镇明里暗里将会方士道士僧侣术士几乎都驱逐的干干净净,虽说郎君当初那番话早已证实是乌龙,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典故她早就知晓,
耶耶与阿娘,确是,怕了,
若是今番再重演当年,将心比心,只怕自己也是受不住的,
默默叹口气,如罗氏将手掌递给婢女,
今次也是因缘巧合,在路边偶然遇上这位道人,虽是萍水相逢,但他却突然提出给自己与腹中胎儿占一卦,她不是寻常女子,考量一番也是看出这道人估摸也有几分本事,
看人从不用看皮相,看眼,最是精准。
从小到大,阿父所言最多,即是这句,她耳濡目染,自也习得几分看人本领,
“独孤有郎君,一人牵三代,天道有轮回,世人看不明,是福也是祸,是福,亦是祸啊!”
幽幽慨叹虽是刻意压低,如罗氏却是听得分明,心里闪过慌乱,她立即转身,却愕然发现,刚刚还在草庐之中人,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难道,真是天神下凡?
心底闪过一抹恐惧,脚下也是一个不稳,若不是手还搭在婢女手上,此番怕是早已摔到,“阿兰,刚刚那个道人,”如罗氏声音里有几分战战兢兢,身边脸色同样也不好的人努力挤出一抹笑,“江湖人的障眼法罢了,当初在西域,小娘子与我可是看的少?
天色将晚,我们赶紧回府才是正理。”
“江湖人么?”
“自然是江湖人,郎主与夫人就该对这群骗子赶尽杀绝,居然敢坑蒙拐骗到我独孤一族身上,委实气人!
小娘子聪慧,可不许被这人给骗了,若是将来让小小郎君知晓,定也会笑话阿娘的。”
小小郎君四字总算让如罗氏露出微笑,另一只手缓缓抚上腹部,如罗氏的脸上满是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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