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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下起了小雨,
洛阳之地,似乎总爱在傍晚之时下雨,
小雨淅淅沥沥,打湿了鬓角与衣衫,冰凉的触感,仿佛一点一点把心都能给凉透,
人心本是温暖,只是随时光荏苒,沾染世俗烟火气,也是慢慢被凉透,
这乱世,烟火气息虽无处不在,却也无处皆难掩鲜血与尸骨,
用尸身堆砌的权力与欲望,用鲜血染红的无上至尊,真的,就那般让人难以抗拒?
“我倒不知,独孤郎竟有雨中漫步的雅兴?”
伞已是落于头顶之上,淅淅沥沥的雨似乎一下子与人隔开,衣服虽尽湿,但比起刚刚,却也仿佛多了几分暖意,独孤如愿的眼珠定定瞧着面前之人,“高大人?”
“如此我见犹怜,真是让人不怜香惜玉也难?
独孤郎之风姿,数日不见,也是更胜从前。”赤裸裸的目光仿佛能把人给扒光,若是换做往日,他定是会咽下心中恼怒一言不发礼貌告辞,可如今,“白马寺后院之地,故地重游,确是别有一番感触。”空无一人的四周,比起往昔,更添几分萧索寥落,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依旧深,叹故地,离别久,最是伤心人。
“若彭城王还在世,知晓今番高氏覆灭,不知,会作何感想?”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彭城王是忠臣却非识时务俊杰,身死也是咎由自取,高肇不过是一把刀,使刀之人,却是那九五之尊,若不想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有破釜沉舟,昔年咸阳王,甚至是那京兆王,他们虽皆是早身死,但比起彭城王,也算是死得其所,血性男儿,若死不得明志,那这死,也太憋屈!”
高欢的狠戾之色一览无余,比之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伞之下,两个同样出色的男子一时之间也是静默无言,独孤如愿叹口气,“高大人惊世骇俗,如愿望尘莫及。
天色已晚,瑶光寺非等闲之地,高大人还是先离去方是稳妥。”不动声色挪开距离,手里却已是多了吧伞,
高欢笑容灿烂,“美人当如娇花,雨露滋润当是好,可过于滋润,就是为患,独孤郎容颜绝世,当比娇花更得爱惜。”
这高欢,还当真是色欲熏心,
黑獭的情报倒是没说错,这个高欢,确是有才华,但早晚,会因这美色栽跟头。
“你再这般看下去,就真如当年那望夫石一般无二了。”
不满的男声带了几分嘲讽,独孤如愿浅笑,果不其然见到一张尽是怒意的黑脸,“黑獭?”
“那高欢这般色欲熏心你居然也能忍耐这许久,如愿,莫非你真是不爱红妆爱武装?
还是好这恶心的一口?”
越说越离谱!
独孤如愿浅笑,“佛门圣地,休得胡言,”
原来你也知这是佛门圣地,
宇文泰简直是要败给好友,两个男子共撑一伞,像什么样子?
“还不走?”
独孤如愿浅笑,却也是将手中的伞挪了挪,果不其然见到宇文泰的脸上瞬间纠结,他的笑容更大,宇文泰挣扎了许久,终究没有拒绝,
他和如愿自小一起长大,都不知一起睡过多久,共撑一伞,什么问题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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