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爷走后,潘氏披红挂绿,穿金戴银,精心收拾了一番,信心满满地去了仰贤堂,准备守株待兔,第一时间截住准金龟冉秀卿!
仰贤堂的两个一等丫鬟琼瑛和琦瑶,一见是她来了,急忙迎上去唤道:“见过二夫人!”又给她奉上热茶,乖巧笑道:“二夫人请坐!
二夫人请用茶!
奴婢们听说你不幸感染了风寒,不知可好些了?”
潘氏虚弱地以手扶额,“还是你们两个有心!
唉,我被人所害,哪里能好得快!
但今日有贵客到访,我身为苏府女主人,虽是抱病在身,也自当亲自接待!”她嘴上叹着气,但面上却微微笑着,笑得颇为得意。
琼瑛和琦瑶奇怪地对望一眼,“二夫人,奴婢们只听说今日要来一位贵客,但他刚才已经到了!
柳姨娘先前奉了老爷的指令,在此等候多时……正好将他接住,带往西花园去了!”
“什么!”姓柳的这个贱人,果然蹬鼻子上脸,不过一个小小的姨娘,竟然也敢插手正室夫人的事务!
潘氏腾的一声站起,“你们两个丫头,可都看清楚了?
来客是何模样?”
两个丫鬟红着脸道:“回,回二夫人的话,那位公子姓冉,乃是大小姐的二表哥!”她们忆起那位客人的丰神玉貌、翩翩风度,都还有些羞涩。
果然是冉二公子!
哼,柳氏那个贱人,有什么资格来接待堂堂一个探花!
潘氏气得嘴都歪了,暗咬银牙,“我可警告你们两个丫头,从今往后,但凡有客人到访,不论是谁,一律要报与我知道!
如有不从,仔细你们的皮!”
两个丫鬟白了脸色,恭谨垂头,不敢应声。
潘氏恶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甩袖而去……
今日天气晴好,苏园中花团锦簇,莺歌燕舞。
揽胜亭一带更是搭起彩台,挂起彩带,丫鬟婆子搬着椅子、端着果盘忙前忙后,那阵势煞是热闹。
柳姨娘陪着冉秀卿穿园而过,一直走到了紫竹轩。
虽然她已经嫁做人妇,夫君苏老爷也待她极好,但是走在这个玉面修身的青年身边,她还是感到心情愉悦,与有荣焉!
昨晚上,她从苏老爷口中听到了这位冉二公子的种种逸闻。
据说他五岁就能作诗,八岁就能作文,十三岁便从童生考为秀才,十六岁时在乡试中得了第一名谢元,去年他十九岁,更是在礼部会试中一举夺魁,高中会元,一时名动京师。
那时人人都以为,他将与哥哥冉彦卿一般,在接下来的殿试中高中状元。
但是今春殿试,他却只典了第三名探花,封了正七品翰林院编修。
虽然未能连中三元,但也足够光耀门楣。
据说他还雅好音律,擅长丹青,一手围棋在京师子弟中罕逢敌手。
但他为人温润低调,虽然与自己的状元哥哥一般雅量高致,却远不及他足蹑风云,气冲斗牛……
“二公子,你看这园中布置得如何?”柳姨娘一边笑吟吟地询问冉秀卿,一边偷眼打量着他。
只见他年方弱冠,气度文秀,皮肤光洁如玉,面庞俊逸柔和,五官精美,眉宇清秀,目光清朗,鼻梁挺秀,嘴角始终噙着一缕浅浅的微笑,嘴唇厚薄适中,弯成一条优美的弧线……
而他身穿松绿色银云纹锻袍,掩襟镶有藏蓝锦边,腰带和发带俱是同色藏蓝,各镶了一块松绿碧玉,只在腰间垂下一块镂铭文羊脂白玉佩,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柳姨娘虽然没读过书,但也在戏文上听过这么一句话,只觉得用在这位公子身上,当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柳姨娘有心了,我若是婉媚表妹,必然也十分欢喜。”冉秀卿温雅地笑着,声音既清亮又和气,语速不疾不徐。
他笑容和煦,气质谦逊,好像永远在认真地倾听他人,随时能给予得体的回应。
柳姨娘面色一喜,因为他的夸奖而飞红了双颊。
这个年轻人为人得体,很会说话!
不多时,他们已是来到了紫竹轩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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