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正廷心道,这孩子大概就是徐翰林家所谓的‘秘密’了吧。
想必是什么不可言只事,左右于他无关,便不再理会,接着说道:“那夜秦头同属下十几个,还有家人们分四路突围。
外面那些明火执仗的家伙虽然嘴上喊得凶,可大都出工不出力。
刘永的亲信手下实在是心狠手辣、沾了不少人血;黑蛟卫和京营的很有些虚张声势的意思,属下这一路很是幸运,轻易的就让咱们冲了过去。
而且事后问责的时候,那些京营的人也都含糊其辞,只推说黑夜之中,分辨不清都是哪个,不肯把我等的名字给出去。
所以除了当场遇难的老管家他们,其余的人都无大碍。
当然秋后算账也是有的。
凡是他们认为是老统领和您的亲信之人,不久之后都被打发出了京城,或是去九边,或是去北疆戈壁,还有去交趾的。
属下先是去了边军,有幸在文毅公麾下效力,可惜不到两年大人他就不幸遇难了。
再后来刘永也被诛了,属下便托请兵部的熟人,调职到了东山。”
秦三听得叹息不止,往事种种随着厉正廷的叙述,一幕幕的在眼前掠过。
如果幼娘不是怕拖累了自己而毅然决然的自尽身亡,也许她也能够逃脱险境,也许……
待到厉正廷一直说到了东山,他方才心神略安,开口问道:“伯恺,你跟咱们昔日的弟兄们还有联络吗?”
厉正廷道:“有。
不过不多。
毕竟和咱们亲厚的都被撵出了京城,大家天南地北、千山万阻的,鸿雁也难通啊。”
秦三沉吟不语。
厉正廷眼神殷切,道:“不过,只要秦头振臂一呼,属下相信,无论千难万阻,他们都会回应,重新聚集到一起来的。”
秦三抬眼看了他半晌,才道:“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这么容易就热血沸腾。
我振臂一呼?
干嘛?
又不是想造反。
再说大家都是有家有业的人了,哪里还能再说走就走,抛家舍业的来回应我的招呼?”
“不是!
是的,会,一定会的。”厉正廷一时有些气堵得慌,取下了头盔放在一旁,挠了挠头顶,忽然一跺脚,嘭得一下子站起来说道:“当年的事儿就是疑雾重重,现在的朝廷里更是乌烟瘴气的,西边连年天灾人祸,百姓流离失所,盗贼四起。
长此下去,别说给老统领昭雪冤屈、拨乱反正,若再有个十几年前北境之乱那样的大事发生,则社稷危矣。
秦头,咱们总要找出真凶,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有家有业又如何。
前朝皇帝让鞑子一直追到了天涯海角,最后走投无路跳了海。
中原百姓被迫食腥啖?
百余载……本朝太祖驱除鞑虏建朝以来也不过数代人而已。
难道这么快就要重蹈覆辙了吗?”
秦三压抑着内心的狂潮,语气尽量平静的回道:“贼阉早已经伏诛。
你还想查谁?”
“……”厉正廷一时语塞。
胸膛起伏了半晌,方才道:“可我就是不甘心。
以前秦头不在,咱们是群龙无首;如今您回来了,只要您划出个章程来,属下一定联络旧部,给咱们老统领和冤死的战友讨个公道。”
秦三拧眉不语。
厉正廷见秦三似乎是在思考他的话,就更进一步劝道:“秦头,虽说您是京营禁军的总教头,可咱们麒麟营才是您亲生的娃啊。
咱们可不能就这么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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