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速降到了一百一,发动机的轰鸣声柔和了一些。
车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了村庄,又从村庄变成了起伏的山丘。
远处的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正在被灰蓝色吞没,像一幅正在被擦去的水彩画。
他想起那个女人朝他走过来时的样子——黑色的紧身裙,红色的嘴唇,刻意的笑容,还有那双空洞的、没有焦距的眼睛。
她看他第一眼的时候,看的不是他的脸,是他车里的配置。
方向盘上的标志,仪表盘上的数字,座椅的皮质——她在评估他有多少钱,能出多少价。
他当时觉得不舒服,但没往深处想。
现在想想,那种不舒服就是直觉在提醒他——这个女人不对劲。
“簪仙,你说她骗了多少人了?”
“不知道。
也许很多。
也许你是第一个没上当的。”簪仙顿了顿,“不重要了。
你走了,她还会去找下一个。”
曹剑平沉默了很久。
公路在山丘之间蜿蜒,像一条灰色的蛇在绿色的草丛中穿行。
他把车窗摇上去了一些,风小了,车里的噪音也小了。
“小友,你在想什么?”簪仙问。
“在想她为什么要骗。”
“为了钱。”
“我知道。
我是说——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骗?
她没有别的工作可做吗?”
簪仙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没有。
也许有,但她不愿意做。
也许她做过,但赚不到那么多钱。
也许她根本就不想工作,只想走捷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小友,这世上的人,各有各的活法。
你管不了那么多人。”
曹剑平没有说话。
他把车速提到了一百二,驶上了一座跨河大桥。
河水在桥下缓缓流淌,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一条银子铺成的路。
远处有几只白鹭在浅滩上觅食,白色的翅膀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小友,你还生气吗?”
“气。”曹剑平的语气比刚才平静了一些,“但没那么气了。”
“那就好。
生气伤身。”
曹剑平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簪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关心人了?”
“老夫一直会。
只是平时懒得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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