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醒来。
猫青衣猛地握紧了掌心,那团金光在指缝间挣扎了两下,然后缓缓沉寂下去,像一头被强行按回笼中的野兽。
他闭着眼,呼吸粗重了几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九命猫妖已经离开了客房,但他蹲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耳朵贴着门缝,听到了里面那一声极轻极压抑的闷哼。
猫妖的尾巴尖在地板上轻轻敲了一下,没有推门进去。
客房里,猫青衣松开紧攥的拳头,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团已经彻底熄灭的金光,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神色。
“到底是谁会来呢?”
他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然后重新躺下,闭上眼。
同一个夜晚,相隔数千里的缅甸深山中,一座建在悬崖峭壁上的黑色宫殿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宫殿的墙壁由黑色的火山岩砌成,缝隙里嵌着暗红色的矿石,像是一头巨兽的肋骨裸露在山体表面。
宫殿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点着七盏幽绿色的油灯,灯芯是用人骨磨成的粉末捻成的,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像某种生物在黑暗中咀嚼骨头。
一个二十岁的女子跪在密室中央。
她穿着黑色的紧身皮衣,勾勒出纤细而极具爆发力的腰肢线条,长发扎成一条高高的马尾,发梢垂到腰际。
她的面容极其精致——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饱满,小麦色的皮肤在绿油灯的映照下泛着蜜一样的光泽。
她右耳上挂着一枚暗红色的耳环,耳环的形状是一个微缩的骷髅头,眼窝里嵌着两颗细碎的血钻。
但她的眼睛和她的师姐萨古娜完全不同。
萨古娜的眼睛里是阴鸷、是野心、是掌控一切的贪婪。
而扎兰的眼睛里,是一片被强行压抑着的平静——那种平静底下压着一整座活火山。
密室正中央的高台上,坐着一个干瘦的老者。
他的身体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包着一层皮,头发花白稀疏,眼睛深陷在眼窝里,眼眶周围布满了暗紫色的纹路。
但他的双手是唯一有肉的地方——掌心宽厚,手指修长,指甲漆黑如墨,指尖不断地渗出细密的黑色雾气。
魔山老怪。
缅甸巫师界的真正主宰,萨古娜和扎兰的授业师父。
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据说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魔界。
“扎兰,”魔山老怪的声音像砂纸在铁板上摩擦,干涩而刺耳,“你师姐死了。”
扎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弟子知道。”
“你知道是谁杀了她?”
“曹剑平。
桃花岛的那群仙家。”
“那你为什么还跪在这里?”
扎兰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抬起头。
绿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师父要弟子去报仇?”
魔山老怪从高台上站起来,干瘦的身体笼罩在一团黑雾中,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来到扎兰面前,伸出那只漆黑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萨古娜是本座最得意的弟子,她被人杀了,本座的面子往哪搁?”
魔山老怪的声音阴冷刺骨,“本座要你去桃花岛,把曹剑平的人头带回来。
还有那只猫、那只狐狸、那几个碍事的八尾猫,都给本座收拾干净。”
扎兰被捏着下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师父,师姐是被人反噬而死的。
她在那只狐仙身上种了三层奴咒,结果被仙道老祖的九转破邪丹十倍反噬,才送了命。
如果弟子没记错,师父您教过我们——种咒之前要先算清楚对方的护身法门。
师姐是自己轻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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