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不用荆梅开口,自己就开始脱了。
她脱得很快,三下五除二就脱光了,然后靠在墙上,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捂胸,没有遮挡,就那么光着站着。
她的嘴角又翘了起来,那笑容里有一种“你们能把我怎么样”的挑衅。
荆梅看着她,嘴角也翘了起来。
她走到王芳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后说了一句让王芳笑容凝固的话:“你身上这些伤疤,是自己弄的吧?”
王芳的笑容僵住了。
“自残,在监狱里也是违规。”荆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王芳身上的伤疤拍了几张照片,“这些照片,我会交给基地管教。
你等着加刑吧。”
王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刘秀英是最配合的一个。
荆梅还没开口,她就已经脱光了,靠在墙上,面无表情,眼睛看着天花板,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四个光着身子的女人并排靠在走廊的墙上,像四具被挂在墙上的标本。
走廊里的灯照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的身体照得清清楚楚——陈娟瘦弱苍白,身上没有伤疤,但手臂上有几个细小的针眼,是以前吸毒留下的;张丽胖而松垮,皮肤上有橘皮组织,肚子上有一道剖腹产的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肚皮上;王芳瘦而结实,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疤,有刀伤、烫伤、还有用烟头烫的圆点,像一幅触目惊心的地图;刘秀英年纪最大,皮肤松弛,乳房下垂,小腹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到右,几乎横贯了整个腹部。
荆梅看着她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你们觉得,把自己脱光了,就能让男人多看你们一眼?
你们错了。
男人看你们,不是因为你们好看,是因为你们不要脸。”
陈娟的哭声更大了。
张丽蹲了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腿间。
王芳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是羞耻,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没人知道。
刘秀英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她的眼角有泪光在闪。
荆梅转身看着方敏,声音恢复了正常:“方队,这几个犯人交给我们处理。
你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送她们回基地。”
方敏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荆梅转回头,看着那四个光着身子的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扔给蹲在地上的张丽:“擦擦眼泪,穿上衣服,回病房。
今晚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
谁说了,后果自负。”
四个女人默默地穿上衣服,默默地回了病房。
门关上了,走廊里安静下来。
荆梅站在走廊里,看着那四扇紧闭的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队长,咱们今晚睡哪儿?”一个女警问。
“就在走廊里打地铺。”荆梅把警棍插回腰间,“轮流值夜,两小时一换。
不许打瞌睡,不许玩手机,不许聊天。
谁出了问题,回去写检查。”
“是。”
女警们从背包里拿出睡袋,在走廊里铺开,一个挨一个,像一排整齐的蚕蛹。
荆梅没有睡,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走廊中间,面对着那四扇病房门,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睡着,耳朵一直竖着,听着走廊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窗外的月亮慢慢西沉,远处的街道上偶尔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医院的院子里停着几辆警车,警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像红色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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