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了椅子,爬上去,粘在灯座旁边的墙上。
那个位置我提前踩过点,角度最好,能拍到整个浴池,不容易被发现。”
方敏停下笔,看着她:“高梦,你为什么要安这个摄像头?”
高梦抬起头,嘴角终于露出了那丝她一直在忍的笑。
不是得意,是苦涩:“为什么?
方警官,你问我为什么?
你在监狱里待了三年,你也会问为什么。
我想出去,我想让那些关我的人不好过。
就这么简单。”
“你知道你这么做,伤害了多少人吗?”方敏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
“知道。”高梦的声音低了下去,“一百多个女犯人,十几个管教,还有基地的工作人员。
她们的隐私被侵犯了,尊严被践踏了。
我知道。
但方警官,你觉得我在乎吗?”
方敏看着她,没有回答。
“我在里面待了三年,三年。”高梦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手铐的链条哗啦作响,“你知道我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吗?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文件,签字。
你见过凌晨三点被噩梦惊醒的犯人吗?
你见过用头撞墙的犯人吗?
你见过被关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女人,她们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你不知道。”
方敏没有说话,任她说。
她知道高梦需要发泄,这些话说出来,比憋在心里好。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报复?”方敏等她说完,才开口,“用侵犯别人隐私的方式?”
高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高梦,你恨的不是监狱,不是管教,不是法律。”方敏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湖水,“你恨的是你自己。
你恨自己当年走错了路,恨自己被抓,恨自己在里面待了三年。
你把对自己的恨,转嫁到了别人身上。”
高梦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红了,但没哭。
方敏低头在笔录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起头,换了一个问题:“高梦,谁给你办的保外就医?”
审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高梦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任它流。
泪水从眼角滑下来,沿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手铐上。
“高梦,我问你,谁给你办的保外就医?”方敏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高梦低下头,看着手铐上那些泪滴。
泪水在手铐的金属表面聚成小小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光。
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激动,是害怕。
“高梦,你在保护谁?”方敏的声音轻了下来,“你知道,保外就医的手续如果是违规办的,经办人也要承担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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