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薇薇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画得很慢,很轻,像是在画一幅永远画不完的画。
她的耳朵还是红的,但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整个人像一朵被霜打了的花。
孙晓敏把账本捡起来,放在桌上,用手压平卷起的边角。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李香兰放下了茶杯,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曹剑平,嘴角那丝僵住的笑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在等你解释”的平静。
赵秀娥从厨房走了出来,站在厨房门口,腰间系着那条藏青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一个汤勺。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看曹剑平,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十五个女人,十五双眼睛,全部盯着曹剑平。
餐厅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曹剑平环顾了一圈,看着那些眼睛,有的在生气,有的在委屈,有的在质问,有的在看热闹,但更多的是一种“你今天不说清楚就别想走”的坚定。
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我开玩笑的!”
林婉的眉头挑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不是笑,是那种“你这个理由我不接受”的冷笑。
“和女人开这种玩笑?”她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脸凑近曹剑平,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你知不知道这种玩笑不能乱开?”
曹剑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跟女人开这种玩笑,等于在干柴上点火,在汽油桶旁边划火柴,在一群饿狼面前晃一块生肉。
“姐妹们,”林婉直起身,环顾了一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给我削他!”
十五个女人同时站了起来。
椅子往后滑的声音整齐划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听到命令后的集体行动。
陈翠莲绕过桌子,从左边包抄过来。
春花从右边包抄过来。
秋月从正面走过来。
江薇薇、孙晓敏、李香兰从三个方向同时围上来。
赵秀娥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个汤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曹剑平被围在中间,像一只被十五只猫围住的老鼠。
他没有跑,因为他知道跑不掉。
他也没有躲,因为躲也没用。
他只是举起双手,再次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带着一种“我认了”的苦笑。
陈翠莲第一个动手。
她伸手揪住了他的左耳朵,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正好揪在耳垂上。
“让你开玩笑。”
春花揪住了他的右耳朵,力道比陈翠莲大一些,揪得他头往那边歪了一下。
“让你嘴欠。”
秋月在他背上轻轻捶了一下,不疼,但很响,像在敲一面鼓。
“让你乱说话。”
江薇薇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力道很轻,轻得像蚊子叮,但位置很准,正好拧在胳膊内侧最嫩的皮肤上。
“让你——让你——”
她说不下去了,脸涨得通红,眼眶也红了。
孙晓敏在他腰上掐了一下,掐完之后还揉了一下,像是在说“我掐你是因为在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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