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剑平正伸手去够桌上那笼离他最远的包子,赵秀娥蒸的猪肉大葱馅,面皮白嫩,褶子捏得整整齐齐,每一只都像一朵盛开的白菊花。
他的筷子刚碰到包子边缘,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他放下筷子,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方敏的名字,旁边还有一朵小小的木棉花图标,那是他为方敏专门设置的备注。
“方警官,早啊。”他接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不久的那种慵懒沙哑。
“曹警官,这几天休息得舒服吗?”方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她说话的方式总是这样——明明是关心,听起来却像在审讯。
曹剑平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后颈。
昨晚被江薇薇枕了一夜,脖子有点僵。
他转了转脖子,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嘴角翘了起来。
“舒服啊。
要不方警官你也来别墅陪我们住呗?”
这句话说出去的瞬间,餐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林婉手里的粥碗停在半空中,她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陈翠莲的包子刚送到嘴边,嘴巴张着,但忘了咬。
春花的筷子夹着一块排骨,排骨悬在半空,油滴在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秋月的茶壶歪了,茶水从壶嘴流出来,浇在桌上,漫过桌布,滴在她腿上,她浑然不觉。
江薇薇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子。
孙晓敏手里的账本“啪”地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捡起来又掉了。
李香兰端着茶杯,嘴角的笑僵住了,像一幅被按了暂停键的画。
赵秀娥从厨房探出头来,面无表情,但她的眼睛眯了一下,那是她表达危险的唯一方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方敏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你活腻了”的无奈笑意:“我一把年纪了就不掺和了。
对了,明天你和林婉来基地。
好!”
电话挂了。
曹剑平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正要放回口袋,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像一把刀,从左边刺过来。
他慢慢转过头,林婉正看着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瞳孔里闪着危险的光,嘴角微微下撇,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小曹,你刚才说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曹剑平咽了口唾沫:“我说——让方警官来别墅住——”
“你这么多老婆不够吗?
还让方警官来,你什么意思?”
林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钉在桌上那笼包子上,钉在墙上那幅十字绣上,钉在在场每一个女人的耳朵里。
陈翠莲第一个放下筷子。
她的包子咬了一口,没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储存食物的仓鼠。
她把包子放在碗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看着曹剑平,眼神里有一种“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的压迫感。
“对呀,啥意思?”
春花也放下了筷子,排骨掉在桌上,她没捡,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像一只随时会扑过来的猎豹。
“小曹,你跟我们说说,你到底啥意思?”
秋月把茶壶放正,用抹布擦了擦桌上的水渍,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拖延时间。
她的脸还是红的,但她的眼睛一直在看曹剑平,眼神里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种“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的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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