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闭上眼睛,整个人没什麽反应,就从马背上被吹飞下来。
待到恢复意识,他只觉手臂、肩膀、肋骨、脸面、大腿……浑身上下八九处酥麻,接着就是带着痒痒的剧痛。
「啊——」他咬着牙,吃力地从喉咙深处痛呼出声。
他伸手搓了搓脸,卷曲的皮肉与沙子大小的碎砂便落下。
在他身侧,便是一名护卫的家丁,喉咙处有一个梅子大小的孔洞。
他圆瞪双眼,喉间孔洞如老风箱般哧哧冒气,流出了一滩滩血泡泡。
显然,他是被主弹打中了,而尤秉忠只是被散弹打中。
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尤秉忠擦着眼角的血,伸长脖子观瞧。
南坡之上,尘烟飞扬,却停留在佛郎机七八十步左右的位置。
原先冲锋的骑兵队列,如同被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接二连三的倒下。
落後或者两翼的精骑们,立刻若有若无地弄了些小动作,速度莫名其妙地慢了下来或者乾脆回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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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都在观望。
飙红的鲜血染了黄沙,就连那烟尘都带上了隐隐的红色。
尤秉忠一瘸一拐地焦急行走,只能看到半人高的飞尘,无数擦肩而过的战马。
似乎还有人在喊「尤千总死了,尤千总死了!」
「我侬弗曾西特呢!」尤秉忠朝着来往骑兵大吼,「老吴,老吴,侬人呢?
快把老子个马牵过来!」
循着尤千总熟悉的崑山家乡话,刘五等几个同乡的崑山家丁迅速找到了尤秉忠。
将他扶上了马匹,几人就准备先回转到後方。
但尤秉忠却不肯。
虽满脸鲜血,他仍旧强自朝着那群家丁突骑拳打脚踢,勒令他们到後方聚集。
现在留在此处观望,等着再被炮轰一轮吗?
然而未等尤秉忠整队完成,就已又见一片烟尘在里许外扬起。
一面认数百盔顶小直朝他们冲来。
原先还想重整的队伍立刻不听使唤地展开,尤其是看到了那群奔来骑卒身上的铁甲。
「夺,径直夺过去,弗要停在原处!」尤秉忠马上狂吼道。
骑兵相斗,如果一方速度太低,很容易被敌军从中冲断,所以必须反冲逼他们转向。
尤秉忠打了二三十年的仗,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听到他话的数十骑兵立刻前冲出去,剩余数百突骑要麽还在焦急调头到空旷处,要麽只有意无意地落在後头。
说是突进去,但眼看是十骑冲阵,三骑达阵。
没有形成冲锋阵型的骑兵,就是会零零散散,毕竟不是谁都有泼天的勇气。
就连北军重骑冲锋,都是要後队驱前队的。
「恁娘,开火!」遥遥一句鲁豫方言喊道。
一片弹雨先於冲锋来临。
尤秉忠身侧的刘五当即闷哼一声,肩胛骨处爆出了一团鲜血。
原先还算密集的阵列,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弹雨打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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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望两头分开来!」眼见不对,尤秉忠声嘶力竭地大喊。
这群御营铁骑没有回旋射击,而是直接弃铳,抽出了柳叶刀,就豪进去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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