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要来拜访?」
方枝儿的笔骤然一停,她抬起头,看向眼前谄笑的蔡锟:「可有说何事?」
「柳氏说是来谈收养义女的书帖的。」
方枝儿这才恍然,她才想起来居然还有这一茬。
毕竟这段时间,她实在太忙了。
一边要负责追查共济会劣绅,一边还要对赃款进行审计归库。
朱慈烺说了,外行厂查出赃款的百分之五作为外行厂的资金。
粗略估计,哪怕是百分之五都能有十万两以上。
第一次,她能够调动十万两白银以上的资金,人事与财权双双在手。
不由得她不花心思,不由得她不重视。
从邳州到扬州,一年了,总算能拿下独立的人事权与财权了。
「那这拜帖?」见方枝儿半天不说话,蔡锟手持驾帖,小心询问道。
方枝儿伸手接过:「自然是收下,待柳氏来了,我亲自去码头迎接。」
「是。」
虽说认钱谦益为父是误会,但事已至此,她总不好再跟郑禧说,其实我还想要你爹。
那不就露馅了。
郑家那边的关系,就只能靠郑禧来维持了。
日後清兵南下,也得把郑禧一起带着去,否则光有太子遗孀的名却无军队,恐怕难有所为。
过去的时候,最好还得带一支军队与班底,否则在郑家面前都没什麽话语权。
再看钱谦益,他作为《明史》的实际修撰者之一,勉强算是半个同伴吧。
当初她差点相信文官集团存在,一大原因就是钱谦益的这层身份。
她就说,大清淳朴圣王的习气,哪里会做篡改历史这种事。
最重要的是,钱谦益为东林魁首,通过他可以大量汲取东林党的政治势力。
要知道,她的手下可是有着不少东林复社士子的。
她其实看的清楚,他们忠於自己的第一原因其实还是太子。
虽然不甘心,可事实就是如此。
这段时间来,方枝儿一直在反思,她决定要改变思路,借嘉豪之势而非夺嘉豪之势。
她称之为曲线救国。
就像东林党人是奔着太子来的,但她依旧可以让他们在不知不觉间沦为她的助力。
就像她可以通过太子的感情,让朱慈烺为自己做事,为大清做事一般。
既然朱慈烺会爱上自己,说明他还是有正常人的情感与软肋的。
有软肋,就能被支配。
哪怕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最重要的是,她身为外人眼中最忠明之人,最受宠之人,做什麽事都不会往背叛上想o
想到这,方枝儿手中的笔一顿,她抬起头:「雨荷,几时了?
可到二时了?」
「尚未呢,小姐。」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回道,「才————一时一刻呢。」
於这书房一角,正有一口扬州士绅家中搜出的西洋自鸣钟。
这座钟,是朱慈烺送她的订婚礼物。
虽然不明白他订婚礼物送锺是什麽意思,但方枝儿也不想理解他的嘉豪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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