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人还真就不如一只羊。
飞龙都换了道路後,走寨山北面小道,可他们不晓得在这里,李罕之、杨师厚他们的队伍就驻紮在这里。
天不算太黑,肉眼依旧能分别附近的景色,杨师厚看着山脚下的一条火龙,问向李罕之:
「兄长,咱们干他一票?」
杨师厚其实认识李罕之也没有多久,他们也就是去年在许应的庄园里才第一次认识的。
不过那次杨师厚就对李罕之这个还俗的和尚印象颇深,敢在当时的许应面前拔刀的,这不是胆子大到了天了,就是一个机心深沉的人。
後来许应被保义军袭击,李罕之怕回去被诸葛爽责罚,索性就和杨师厚一起回到了颖州,并从老家也招了一批人,就准备在徐、宿一带混日子。
不过当草军先後击破天平、义成军,成功转战到充、沂後,李罕之心思活泛,就说服杨师厚一并带着队伍投奔到了草军那边。
和当时大部分的豪杰一样,李罕之、杨师厚都选择投在王仙芝的魔下,毕竟王仙芝对下面人宽容,也充许各豪杰自己独立发展。
相比之下,黄巢就未免太严苛了。
豪杰们来草军是为了快活的,不是让人管的,都提着脑袋造反了,还听这个听那个的,黄巢还要对百姓秋毫无犯?
这不是纯纯笑话吗?
别说什麽老百姓没钱、没粮就不抢了,对他们来说,穷的照杀!
所以这一次王、黄两军的第一次分流,也是军中很多人的共同想法。
毕竟黄巢也太不合时宜了。
而黄巢实际上也同意,毕竟和王仙芝合营後,他的管理压力也很大。
道理很简单,都是出来造反的,隔壁营地天天吃酒、吃肉、玩女人,抢的绸缎、衣服大把大把,而呆在黄巢这边,又是出操、又是军法,简直把他们当藩军那样练。
可人家藩军老爷是一年二三十贯钱,有老婆孩子的,而他们有啥?
不过他们也不在乎这点工资,毕竟都出来造反了,乾的都是丢脑袋的活,竟然让他们拿工资,
这合适吗?
但黄巢这人和王仙芝巨大的不同,就是这人有很强的宗族性,军中过半的将领都是来自黄氏或者就是黄氏的外围家将们了,这些人对黄巢有很强的服从性。
而且黄氏有钱,族人们都多少读过一点书,所以也懂得一些道理。
他们还是明白,吃一顿和顿顿吃的分别的。
正因为有一群素质还算不错的亲党、家族支撑,所以黄巢的草军才能如此特立独行。
而纪律严明,指挥能从上到下一以贯之,黄巢所部的战力当然也就成了诸草军中最强悍的一支。
所以虽然黄巢的兵力在人数上不占优势,但整体战力却是当之无愧的二号人物,甚至在大部分情况下,王仙芝也会听从黄巢的。
而草军两位都统两种鲜明的风格,也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筛选,那就是倾向於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豪杰们都投奔到了王仙芝那边,而对未来有一点想法,也有抱负的豪杰,就投奔到了黄巢那边。
本来按照李罕之、杨师厚的背景,他们应该投奔到了黄巢那边可李罕之却说服了杨师厚,告诉他,黄巢固然有想法,但在他的魔下,他们两兄弟不过就是两条功狗,而在王仙芝那边,却有足够的发展空间。
於是李罕之用了一句「宁为鸡头,不做凤尾。」彻底说服了也有一番雄心的杨师厚。
当时李罕之和杨师厚一并见的王仙芝,发现这位老盐枭的确豪迈四海,是个大豪杰,再加上对下面宽厚仁义,两人也就在王仙芝下面好生发展了。
不过李罕之和王仙芝相处几个月下来,却发现这个都统也有几处奇怪的地方。
就是军议的时候,他有时候很沉默,有时候又纵酒高歌;有时候会自己亲自调度部署,事无巨细,细到哪一支部队该开到哪里,他都会过问;可有时候又会让柴存来做,一副充分放权的样子。
就仿佛这人和佛祖一样,有多相。
当然李罕之也没有太多的怀疑,毕竟能造朝廷反的,没几分疯癫还真的就做不出。
抛开这些,此时,李罕之听杨师厚打算伏击山下的保义军,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向着北面去看。
在看到东北那边的山岭上也烧起篝火,李罕之才点头:
「行,打一把!
不过战果不会有多大的!」
毕竟这支保义军突骑不是在两山之间穿行,可以把头尾一堵就能伏击了,他们是直接在山脚开阔地奔,纵然射一轮箭矢,对面也早就跑得没影了。
而结果也和李罕之想得一样,杨师厚亲自带着百余长弓手列在山腰上向移动的火龙射箭,可除了两支火把灭了後,火龙依旧不停,很快就突破了李罕之他们这条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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