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罕之喷喷嘴,感叹了句:
「这些保义军真不怕死啊!
老王这一次怕是要糟了!」
杨师厚听了这话,却愣了一下,然後惊疑惑地问了一句:
「这次袭击的是保义军?
光州的那支?」
李罕之不晓得秃噜了,但面上还是自然,点了点头。
而那边杨师厚则眯起了眼晴,看着下方的谷地,见那条火龙已经远去,忽然说了句:
「我现在就喊人下去把落马的两个保义军给拉上来,这保义军咱们得重视!」
李罕之倒是没想到这茬,听了这话也是连连点头,然後就让一队人下去,将落马的保义军骑土给弄上来。
死了就算了。
在狼虎谷的北侧,作为第二番出击的康怀贞带着三百泰宁军正沿着牟汶水的南岸前进。
这一片有大量的草军营地,都是临着水,康怀贞带着泰宁军骑士在其间肆意穿插。
作为泰宁军一藩之精华,这三百骑在旷野上充分展现着他们优良的训练水平。
三百突骑时而分散,时而聚合,只是靠着号角声,这三百泰宁军骑士就能完成渗透、穿插,再集结的战术动作。
此时刚刚屠戮了一支草军小队的泰宁军,在这里完成了集结。
虽然在战前,赵怀安强调了军纪,言说这一次行动先击杀草军的核心,如无必要不要攻击草军的杂兵、徒隶。
可话是这麽说,泰宁军却是看到了就照杀。
毕竟必要不必要,不还是前线的骑士们来判断?
他们就认为杀这些人很必要。
之所以刀兵不收,就是因为这些泰宁军和草军是结了血仇了。
他们大部分人都是充州人,而且作为泰宁军的核心牙兵阶层,都是充州累世的土豪,自己虽然在幕府当差,但在地方上都是有庄园的。
而随着草军杀入充州,遍布於野的土豪庄园就成了草军最先劫掠的对象。
所以这会泰宁军杀起草军来,是丝毫不留手。
随着天越来越黑,康怀贞已经发现草军在狼虎谷北面这片开始向着东面和南面的山区奔逃,一个大胆的想法渐渐在康怀贞心中成型。
对於赵怀安和他魔下的保义军,康怀贞心情复杂,既想亲近又要防备。
赵怀安无疑是个雄主,只从这一次行动,康怀贞就能看出这人的心思如海。
先是将阎宝从自己这边调到了他的预备队,又让自己领了一个看似轻松却最容易背锅的活。
这一次突袭的风险极高,而他这一次的任务又是负责遮拦北面草军回援狼虎谷,可现在天都黑了,如何能做到有效遮拦?
这才天黑,队伍也就散了一次,他刚刚点人就已经少了五十多人,他们当然不是战死的,而是迷路了。
所以这种情况下,原先单纯的遮拦已经不符合战场实际情况了,所以康怀贞想了一下,决定改换战法,他决定先集结在这里,不再继续游代。
在黑夜,做的越多可能错得越多,倒不如镇之以静,等待草军出招,他则在暗处观望。
未几,果然从东边开来了一支军队,密集的火把照亮夜空,康怀贞嘿嘿一笑,随後让泰宁军下马,也不点火把,就匿在黑暗中默默等待。
夜空中,那团星火正向着这里缓缓移动,
星夜下,原先驻紮在狼虎口东面的蔡温球部正高举着火把行进着。
此时骑在马上,蔡温球一步要看西南方向三次。
那里正是狼虎谷的东北山,列於山巅上的火把在夜空中格外显眼,彷佛就是港口上的灯塔,给旷野上流散的草军提供方向。
蔡温球是王仙芝小兄弟出身,十二岁的时候就随在王仙芝身边做事了,从望风、哨探、到驮夫、骡子,再到後面的核心的票帅,可谓一步一个脚印。
今日他虽然是日上三竿才从狼虎谷返回营地,但因为他的营地靠得近,所以在下午的时候收拢好部队後,就准备在营地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来团营。
然後他就看见从西面不断有逃奔的草军,他们见到蔡温球的旗帜後,纷纷前来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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