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果然,李克用经夫人的一提点,正有拨开云雾见青天之感,一下子就找到了那关键的胜负手在哪里。
想到这里,李克用大喜过望,再看此时挥斥方道的夫人,顿时兴致大起,他一把抓来刘氏,谄媚笑道:「我给夫人宽衣!」
刘氏好一顿奖励後,夫妻二人就沉沉睡下。
忽然外面爆发出潮水般的呐喊声,而且越来越近,门外院子里也是一片喧譁,甲叶的撞击声此起彼伏。
李克用眼睛猛睁,人一下就蹦了起来,他刚刚深度睡了一觉,此时只觉龙精虎猛。
此刻,外面的李嗣源、李存信、李存孝等义子纷纷抱着兜鍪奔到了门外,大喊:「义父,安万金反了!
正往这边杀来!」
李克用一把拉开滑门,心中怒火万烧。
这安万金是萨葛部的,自小就随自己南征北战,自己对他恩信有加,甚至他父亲随米海万造反,他都没打算对安万金动手。
他就是相信,我们的兄弟情义、袍泽之情,是不会变的!
可现在,他竟然会反我?
就在李克用怒火烧昏的时候,刘氏忽然喊了一句:「夫君,记得我说的!」
李克用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最後还是对刘氏说了一句:「夫人,且歇息,我会用我们沙陀人的方式来处理!」
说完,李克用披着袍子,便迳自走出了卧室。
一路上,早就有义子和鸦儿军的牙兵为李克用穿戴甲胄,等他走到衙署外时,一支精悍的百人精甲鸦儿军已经挤满了街道,人人举着火把,等待李克用的命令。
李克用翻身上了自己的爱马,飞黄。
飞黄为代北千里驹,毛发黄中带白,能日行千里,是李克用最爱的一匹战马他接过李嗣源递过来的马槊,一手拉着缰绳,问左右:「叛徒在哪?」
李嗣源似乎还要劝一句,那边李存信就已经指着西边的火光方向大喊:「贼在那!」
李克用怒哼一声,然後带着百余鸦儿军直奔西边火光。
沿着街道,身後的火把,将前路照得若隐若现,此刻李克用的内心怒火,不知为何,已然消散。
妻子那句「欲成王者,必要有海纳百川的胸襟。」,这一番话的确让李克用想了很多。
看着前方明暗不定的街道,李克用暗道:「在这个时候,我可不能迷路啊!」
此时,前方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显然安万金那小子已经带人奔到了这里。
直到又奔到一处坊门,李克用对守在坊上的几个披甲牙兵大喊:「开门!」
坊门很快打开,李克用将马槊递给了大义子李嗣源,然後抽出弓箭,直奔前方。
身後马槊、横刀、铁骨朵,鸦儿军百骑紧随其後。
而前方,安万金的葛萨兵也汹涌而来,喊杀声不绝。
「杀了李鸦儿!」
「退者,死!」
「进者,封妻荫子!」
但这些呐喊,转瞬之间便被更为激烈的兵击声给淹没了。
大量的沙陀部本兵已经反应过来,他们本就得了李克用的命令准备奔袭云州,所以早就甲马齐备、
在经过初次的慌乱後,这些沙陀武士连忙向着叛军的方向合围。
甚至葛萨部的武士也是游移不定的,他们虽然口中疯狂地嚷叫着,但只要李克用的大旗一出现,他们便会如同退潮一般散去。
很显然,他们虽然随安万金选择叛变,但骨子里依旧对李克用深深敬畏着。
见此,李克用更下决心,对前头狂吼:「安万金!
李克用在此!
有胆,就放马过来啊!」
若隐若现的黑暗中,忽然奔出一名骑将,举着丈八马槊,大喊:「投降吧,李克用!
我们是敌不过朝廷的!」
喊完了,那骑将就又奔到了另一处街道,消失了。
李克用脸上怒色一闪,忽然举起弓,向着黑暗里就是一箭,然後就听一声惨叫从黑暗中传来。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名骑将举着马槊奔了出来,他大吼:「我们安家一起随沙陀人奋战,什麽时候,沙陀人就成了你们朱邪家父子的了?
为啥赐国姓的,是你们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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