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还在烧,一簇接一簇,沿着焦土边缘往外铺。
队伍没停,也没散,百来号人踩着瓦砾和灰烬走出严府地界,脚步声混着喘息,在夜里显得格外实沉。
陈长安走在最前头,剑没入鞘,但也没举。
手搭在剑柄上,像是随时能拔,又像是懒得拔。
他没回头,可知道身后没人掉队。
那些曾经缩在墙角的、抱着孩子的、拄拐的老汉,全跟上了。
火光映在他们脸上,照出一道道汗痕,也照出眼里的狠劲。
西门到了。
城门半开,守军不见影。
平日这时候早该换岗,今夜却连个打更的都没有。
风从门洞穿过去,卷着几片枯叶打转。
陈长安停下,抬眼望了望城楼,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脚印——新踩的,杂乱,深浅不一,有的地方还拖出泥痕。
不是官道走的,是翻墙下来的,落地时摔了。
他闭了下眼。
眼前浮出一条线,灰绿色的k线图,像账本里的走势表,标着【严家余党·生存估值】几个字。
曲线一路往下,d+→d-→e,跌得比盐税案发那晚还猛。
没有反弹,没有横盘,直接跳水。
系统没出声,也不需要出声,这玩意儿早就长进他骨头里了,看一眼就知道谁快死了。
“往西。”他睁开眼,只说了两个字。
队伍没问为什么,也没人嘀咕。
火把调了个方向,整条火龙拧了个弯,顺着西门官道外的小路压过去。
有人走得急,火把差点蹭到路边枯树,火星子溅了一地。
荒野很快吞了进来。
官道尽头是坡,再往前就是乱石滩和矮林。
草长得疯,踩下去能没到小腿。
黑影在林子里晃,不是人,是风吹动的枝条。
但陈长安知道,刚才那几道人影就是钻进这片林子的。
他们没骑马,不敢点灯,包袱鼓鼓囊囊,跑得比兔子还慌。
镜头切过去——
林子深处,三个黑衣人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喘气。
一人蹲着脱鞋,脚底全是血泡,破了,黏在布袜上。
他咬牙撕下一块布条缠住,手抖得厉害。
“别弄出声!”另一个低吼,声音压得几乎破音,“你他妈想让他们听见?”
“我走不动了……”那人抬头,眼里全是惊恐,“他们真敢追出来?
陈长安就一个人,哪来这么多人?”
“你傻吗?”第三人冷笑,脸藏在兜帽里,“今天晚上谁还信朝廷?
谁还信乌纱帽?
百姓现在认的是他!
你没听城里传的童谣?
‘首辅倒台三日内,陈公子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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