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确认安全后,翻身而出。
落地时右腿一软,他顺势踉跄两步,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
万一有人看见,也好解释。
林子里静得很,只有鸟叫。
他靠在一棵树后,回望山河社方向——白雾缭绕,钟楼隐约可见。
那里曾经是他拼命想留下地方,现在却成了必须逃离的牢笼。
但他没时间感慨。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展开看了眼。
纸上画着简略路线图,标着“严府”两个字。
这是他昨晚就准备好的,从宗门后林绕小径,穿野坡,直抵城西严家别院。
他折好图纸,塞回怀里,最后看了眼宗门方向。
这一眼,不是留恋。
是告诉自己:我还会回来。
但不是现在。
他转身,沿着林间小路快步而去。
与此同时,山河社大殿前广场。
钟声第三次响起,余音未散。
掌门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
他刚回到大殿,连水都没喝一口,就听见值守弟子跪报:“严昭然率家将二十人,已至山门,扬言若不交出陈长安,便血洗山门,告天下山河社包庇逆贼!”
掌门没动,只眯了下眼。
“严家……好大的胆子。”
声音不高,可四周弟子全都低下头,不敢对视。
谁都知道,首辅严蒿权倾朝野,儿子更是横行霸道惯了。
可山河社是江湖门派,不是朝廷衙门,岂容一个纨绔带人上门要人?
可偏偏,这次的事由不得他们清高。
陈长安确实犯了戒律——擅入禁地,窃取龙脉气,还留下“血祭”二字。
虽未伤人,但性质恶劣。
若是寻常弟子,早被拿下杖毙了。
问题是,这人刚被他亲自追到山谷,结果机关连环爆发,硬生生让他逃了。
现在严家趁机施压,分明是要借题发挥,打压山河社威信。
他站在台阶上,袖中手紧握。
那小子……当真是狡诈如狐。
不仅算准了机关位置,还料定了他会追,更预判了严家会来搅局。
这一环扣一环,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刻。
他不是逃。
他是把整个局势,当成一场操盘局在玩。
想到这儿,掌门眼神冷了下来。
此子留不得。
但现在,也不能动。
他抬脚,踏上大殿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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