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风刮过西北角塌墙,碎砖堆上浮着一层薄霜。
陈长安贴着断墙根挪动,右腿旧伤被寒气一激,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
他没停,借着系统测算出的“子时一刻十七秒”节点,翻过半截残垣,落地时脚尖轻点,像片枯叶落进干土里。
前方三丈是枯井口,井沿长满青苔,底下黑得不见底。
他从袖中抽出一段麻绳,甩头勾住对面横梁,身子一荡便滑入井道。
麻绳擦过石壁发出细响,但他知道这声音传不到巡夜人耳中——他们的耳朵正被另一种声音占据。
【天地操盘系统】在他眼前展开灰绿色数据流:四名巡夜护卫体内疲劳值已达阈值,经脉滞涩度超八成。
他指尖轻划,将这些数值打包成“交易标的”,暗中兑换为“走火入魔概率”。
三息之后,东侧偏门方向传来闷哼。
两名换岗的护卫突然扶墙,只觉丹田翻涌,不得不原地调息。
另一队听见动静赶去查看,偏门空档拉长至三分十四秒。
陈长安踩着井壁凸石下行,足尖在某块青砖上轻敲两下。
砖缝间弹出一枚铜钉,他顺手接住,继续下滑。
二十步后,脚底触到硬物——是地下储粮室的通风口盖板。
他仰头确认无人跟进,掌心发力掀开铁栅,翻身而入。
屋内堆满麻袋,空气里飘着陈年谷尘的味道。
他靠墙站定,闭眼调动系统扫描内院布局。
热力图显示:南门十六名守卫已进入换防间隙,西院角楼视野盲区扩大,北墙排水渠水流声减弱,说明水位正在下降。
正厅后廊无光源,窗纸完好,未设机关。
他摸了摸腰间短刃,又看了眼胸口——三片碎木还在。
不是为了拼回去,而是要让那人亲眼看见它们的主人站在面前。
沿着粮垛间的窄道前行,他避开巡逻路线,在一处墙角停下。
这里原本该有盏灯笼,但此刻灯架歪斜,油尽芯枯。
他记得密室推演时系统提示过:此处风向突变概率高,易致灯火熄灭。
果然,一阵穿堂风掠过,远处哨岗的火光也晃了晃。
他贴着廊檐移动,脚步压在木质地板接缝处,每一步都卡在屋檐滴水的节奏里。
雨漏声掩盖了他的呼吸,影子融在柱廊阴影中。
正厅后窗就在眼前,窗纸泛黄,映出里面一点烛光。
厅内,严昭然独坐案前,手中酒杯斟得满满当当。
他刚喝完第三坛花雕,脸颊发烫,眼神却清明得很。
窗外有点动静,他抬头瞥了一眼,见无异常,冷笑一声:“陈家余孽,自投罗网。”
话音落下,他放下酒杯,伸手去取案上折扇。
就在这瞬间,立柱后闪出一道人影。
长剑出鞘半寸,寒光映在严昭然脸上。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那张脸他认得,三个月前在藏书阁门口,被他踩碎复仇令的男人。
可现在这张脸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冷得像井底冰碴的眼神。
“严昭然。”陈长安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骨头,“你的命,我收了。”
严昭然本能想喊护从,喉咙却像被什么扼住。
他看清了对方手中的剑——不是摆样子,是随时能刺穿咽喉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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