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丽游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水入喉,将满堂的嘲讽,刺耳的哄笑,全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人一辈子总有走窄路,打盹失手的时候。
今日这笔屈辱账,他暂且记下,来日必定连本带利讨回来!
相比于强行稳住气场、喜怒不形于色的西丽游,一旁的西丽部落一众首领就没这份城府了。
一个个垂头塌肩,坐立难安,浑身僵硬得不像话,活像当众被人扒了衣裳,羞耻得无地自容。
这群人里大半都是跟着老单于征战过的老兵,三十年前纵横草原,战功赫赫,亲眼见证过西丽铁骑的荣光。
可如今,他们引以为傲的精锐铁骑,落了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昔日荣光犹在眼前,今朝脸面扫地殆尽,让他们往后在草原之上,还如何抬头见人?
野马部落单于野罕侧过头斜瞥西丽游,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游单于,莫非你麾下骑士久不驰骋,腿脚都生疏了?”
这话里的嘲讽,杀伤力十足。
谁不清楚西丽游昔日麾下铁骑有多凶悍?
草原之上来去如风,刀锋所向鲜有敌手。
骏马追风,弯刀饮血,何等威风!
结果这次出征,硬生生被东陵边关守军全歼,对方还没折损一人,落差大得让人难以相信,说出去都让人咋舌。
周遭一众部落首领目光纷纷飘向西丽游,不少人憋着笑意,等着看他窘迫难堪。
可西丽游深谙一条道理,主打一个只要本人脸皮够厚,难堪的只能是旁人。
旁人目光投过来,他径直瞪眼回怼。
有人暗中讥讽出言阴阳,他便毫不客气反呛回去。
他微微抬了抬眼皮,语调懒懒散散:“野罕单于,今日这番话,你最好记牢了。”
希望日后,别轮到我亲眼看你被狠狠打脸。
乌途见气氛铺垫得差不多了,一句话总结道:“这么看下来,东陵边关守军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刚刚好三十年,河东还是河西?
他稍稍停顿,目光缓缓扫过帐内一众单于,把声音压低了几分:“咱们草原游牧部落,危矣。”
“危矣”,这两个字像两块冰冷的石头。
一下子砸进金帐里,震得炭火都跟着晃了几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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