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要的当然不是什麽说法,陈清也没有什麽闲情逸致,跟榆关这些人来论个是非对错。
但这件事,必须要先出声,声音越大越好。
声音大起来,就可以把开战的责任推到朝廷一方面。
这个时候,陈清已经完全处於上风,到榆关这里来要说法,不管榆关那里怎麽反应,对辽东来说都有好处。
如果榆关那里低下了头,把这件事的责任人交出来,乃至於是交给陈清处置,短时间内当然能够平息争端,但对於朝廷军心士气,都是严重的打击。
往後,如果双方正式开战,谁还敢豁出命去与辽东军作战?
如果榆关全无反应…
那对於陈清来说就…更好了!
榆关的兵马袭击辽东都司的军堡,就算是他们先打了这第一仗,这件事陈清一定会扩大出去,到时候大部朝野的声音暂且不说,至少辽东上下日後与朝廷作战,也都理直气壮了!
此时,薛昊带着数百人,已经几乎到了榆关之下一箭之地。
这个距离,长弓射不到。
不过薛昊还是抬头,看向了榆关城楼上,那几门远远看去黑洞洞的大炮。
火炮,是榆关的标配,而且榆关城楼上的火炮,俱是几千斤重的大家伙。
这些大家伙的缺点相当明显,那就是几乎没有办法移动,只能做个固定炮台,但是优点同样明显。
那就是威力相当惊人。
一旦对榆关发起冲击,那必然有无数将士,死在这些火炮之下。
想到这里,薛昊收回目光,表情也冷了下来,冷声道:「薛某在这里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後,榆关要还是没个答覆,薛某只好回去,如实禀报我们侯爷了!」
站在薛昊面前的这千户,看了看薛昊身後的屍首,神色有些僵硬,好一会儿之後,他才叹了口气,抱拳道:「薛卫帅稍後,某去问一问上官。」
说罢,他扭头进了榆关。
而此时,榆关之中,杜琰正一脸阴沉地看着眼前一众灰头土脸的将士。
他很想骂人,但又骂不出口。
因为命令的确是他下的。
本来,距离榆关十里不到的一个军堡,他足足派了个千户营过去,按照他在大同领兵时候对下属战力的估算,就是硬啃,也该啃下来了!
只要啃下铁场堡,到时候即便辽东军的人过来,大可以跟辽东军说一场误会。
辽东军人数本就不占优势,不管怎麽样,辽东军都不可能主动进攻,到时候随便应付几句,怎麽也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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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到朝廷那里,也能显出他杜大将军的本事,刚到榆关,就给了辽东一个下马威。
这样,後续对辽东用兵,朝廷也能多几分底气,多给他一些资源。
但万万没有想到,榆关这些卫所兵的战斗力,远远低於他的估算!
他在战场上亲眼所见,数百人围攻铁场堡,冲在最前面的一批死在了火药弓弩之下,本来这个时候,铁场堡上的箭矢以及火药空虚,正是冲锋的好时候,谁能想到,後面的将士见前面死了几十号人,竟吓鸟兽散!
活生生的错过了进攻的空档,眼见着铁场堡准备好了下一轮防守,杜琰知道事不可为,不下了撤退的命令。
「简直是儿戏一般!」
杜琰气喘吁吁,咬牙道:「指甲大的一个军堡,让你们用人堆上去,怎麽也该啃下来了,居然不敢冲!」
「也是我一时大意,竟没有准备督战官!」
督战官,就是这个时代专杀队友的职位,只要见到有友军後撤,立刻就是手起刀落。
那攻铁场堡的千户姓何,这会儿低着头站在杜琰面前,不敢抬头:「大人,谁也没有想到,他们能有这麽多火药,咱们举盾也根本上不去,底下的弟兄们,多少年没有打过仗了,所以…所以…」地址:.
榆关此时还是一座内关,而不是边关,从前外面有辽东都司,守在这里的山海卫将士,更像是海关的武装,远远谈不上是一支边军。
战斗力跟战斗意识,差了太多。
杜琰头痛不已,挥了挥手,正要让这何千户滚蛋,外头那百户已经低着头上前,支支吾吾:「大人,关…关外头有个汉子,穿的是指挥使甲胄,说是…是辽东都司东宁左卫指挥使薛昊,他把弟兄们的屍首都送回来了,但不肯交割。」
「说是要榆关,给辽东都司…一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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