呻吟声、咒骂声、锁链拖地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狱卒打开最深处一间牢房的门,将林冲推了进去。
“咣当!”
铁门关上,落锁。
牢房很小,不到一丈见方。
地上铺着潮湿的稻草,墙角一个破陶罐,算是便桶。
墙壁是厚重的青石,高处有一个巴掌大的通风口,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
林冲靠着墙壁坐下,手腕上的铁链沉重。
他闭上眼,开始梳理局面。
高俅的陷害已成定局。
接下来,就是开封府的审判。
按律,“持利刃擅入节堂”,轻则刺配,重则斩首。
高俅既然要彻底除掉他,很可能会往重里判。
但高俅应该不会直接要他的命——至少不会在开封府明正典刑。
因为林冲在禁军中颇有声望,若直接处死,容易引起非议。
更可能的是判个刺配远恶军州,然后在路上“病故”,或者被“山贼”所杀。
陆谦……陆谦一定会参与后续的灭口。
想到这里,林冲睁开眼。
黑暗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前世他败在太过信任身边人,这一世,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陆谦必须死,而且必须死得有价值。
他需要信息,需要外界的联系,需要破局的支点。
就在此时,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狱卒服色、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走到栅栏外,手里提着一个破木桶,里面是浑浊的菜粥。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林教头?”
林冲抬眼。
那狱卒迅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团,从栅栏缝隙塞进来,然后提高声音,骂骂咧咧:“吃饭了!
晦气东西,还得老子伺候!”
纸团落在稻草上。
狱卒踢了木桶一脚,汤汁溅出一些,然后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冲等了几息,才挪过去,捡起纸团,展开。
纸上只有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陆谦买凶。
没有落款,没有更多信息。
林冲盯着那四个字,手指缓缓收紧,将纸团攥在掌心。
火把的光在石壁上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潮湿的墙壁上扭曲晃动。
林冲缓缓松开手,掌心的纸团已被汗水浸得微湿。
他将纸条凑近通风口那丝微弱的光,四个字在昏暗中模糊不清。
陆谦买凶……买的是谁的凶?
何时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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