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鲁智深不解,“这等腌臜泼才,留之何用?”
林冲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们有用。
陆谦、富安派他们来杀我,定是等着复命。
若他们迟迟不归,或是尸体被发现,陆谦就会起疑,就会加紧对贞娘下手。
但若他们回去,禀报说‘已成功杀害林冲,尸首抛入深渊’呢?”
鲁智深眼睛一亮:“你是要……让他们传假消息?”
“正是。”林冲点头,“陆谦得知我已死,必会放松警惕,以为万事大吉。
这样一来,贞娘在汴京反而更安全——一个‘寡妇’,对高衙内来说,吸引力大减。
而陆谦、富安,也会因为‘任务完成’而暂时收手。”
鲁智深盯着林冲,眼中惊异之色越来越浓。
他认识的林冲,武艺高强,为人正直,但遇事往往隐忍退让,何曾有过这般缜密狠辣的算计?
“兄弟,”鲁智深缓缓道,“你……你怎地似换了个人?”
林冲沉默片刻。
夕阳的余晖穿过枯枝,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前世大理皇宫的雕梁画栋,想起王语嫣最后那抹冰冷的笑容,想起慕容复剑锋上的寒光。
“师兄,”他轻声说,“有些事,经历一次就够了。”
鲁智深听不懂这话里的深意,但他能感受到林冲语气里那份沉甸甸的东西。
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看透了人心的沧桑。
“好!”鲁智深突然一拍大腿,“洒家信你!
你说怎么做,洒家就怎么做!”
林冲心中一暖。
这就是鲁智深,直爽豪迈,认定了兄弟,便不问缘由,生死相托。
“多谢师兄。”他郑重抱拳,“不过此事还需仔细谋划。
董超薛霸二人,贪财怕死,我们可以恩威并施。”
“恩威并施?”鲁智深挠了挠光头,“怎么个施法?”
林冲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威,是他们谋害配军的死罪。
按大宋律,公差谋害囚犯,罪同杀人,当斩。
这一点,他们心知肚明。”
鲁智深点头:“不错!
洒家刚才就该宰了他们!”
“现在宰,不如留着。”林冲道,“恩,是给他们一条活路,再许以重金。
师兄,你身上可带有银钱?”
鲁智深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哗啦一声倒在地上。
几十两碎银,还有几锭成色不错的银子,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洒家从大相国寺出来时,带了些盘缠。”鲁智深道,“本来是想路上接济兄弟你的。”
林冲看着那些银子,心中感慨。
前世为帝,金银珠宝视若尘土,今生落难,几十两银子便是救命稻草。
“够了。”他捡起两锭银子,每锭约莫十两,“这些,足够买通两个贪生怕死的小人了。”
两人商议妥当,转身走回空地。
董超和薛霸还躺在地上,见他们回来,吓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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