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的手掌依然按在林冲肩上,力道沉实,像一座山的承诺。
油灯的火苗稳定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凝固成坚实的轮廓。
窗外传来巡夜喽啰交接班的低语声,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林冲抬手,覆在鲁智深的手背上,掌心相贴,温度传递。
“师兄,”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重,“这条路,会很难。”鲁智深咧嘴一笑,环眼中火光跳跃:“难?
洒家这辈子,就怕事不够难!”他收回手,转身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凉茶,喉结滚动。
“明日,洒家要看看梁山的儿郎成色如何。”林冲点头:“好,明日校场见。”
晨光初现时,梁山步军校场已是一片喧嚣。
校场位于山寨东侧,依山势平整出的开阔地,约莫三十亩见方。
地面铺着夯实的黄土,边缘立着木制的兵器架,刀枪剑戟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北侧搭着木台,是点将台,台上插着“替天行道”的杏黄大旗,旗面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林冲带着鲁智深走进校场时,已有五百余步军士卒列队等候。
这些士卒大多穿着粗布短打,腰系布带,脚蹬草鞋。
队列不算整齐,但个个身形精悍,眼神里带着草莽特有的凶悍气。
他们看见林冲,齐声抱拳:“见过林教头!”
声音参差不齐,却颇有气势。
林冲抬手示意,转向鲁智深:“诸位兄弟,这位是鲁智深鲁大师,江湖人称‘花和尚’,原二龙山之主,一身武艺冠绝天下。
从今日起,鲁大师将任我梁山步军总教头,协助我总领步军训练与作战。”
话音落下,队列中响起一阵骚动。
有人低声议论:“二龙山的鲁智深?
听说他倒拔垂杨柳,力大无穷!”“总教头?
那刘唐头领、李逵头领他们……”
林冲目光扫过队列,声音提高:“鲁大师带来的三百二龙山精锐,将打散编入各营,担任伍长、什长。
曹正,你入讲武堂,任武艺教头。”
站在队列前的曹正抱拳:“遵命!”
鲁智深上前一步,那魁梧的身形往台前一站,便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环视众人,声如洪钟:“洒家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弯弯绕。
只问一句——你们来梁山,是来混吃等死,还是来干一番事业?”
校场安静下来。
“若是混吃等死,”鲁智深继续道,“趁早滚蛋,别浪费粮食。
若是想干事业,那就把命交给洒家,洒家教你们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怎么砍下敌人的脑袋!”
他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当然,洒家也会教你们怎么喝酒,怎么吃肉,怎么痛快!”
队列中爆发出哄笑,气氛顿时松快不少。
林冲暗自点头。
鲁智深看似粗豪,实则粗中有细,这番话既立了威,又拉近了距离。
“现在,”鲁智深喝道,“全体都有!
绕校场跑二十圈,最后十名,中午没肉吃!”
士卒们一愣,随即嗷嗷叫着冲了出去。
尘土飞扬。
接下来的三天,梁山步军见识了什么叫“地狱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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