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路?”鲁智深浓眉一挑,“什么出路?
招安吗?”
校场上的操练声渐渐低了下去。
不少士卒偷偷侧目,看向这边。
宋江面色不变,折扇轻摇:“招安亦是出路之一。
朝廷虽有奸臣,但天子圣明,若能招安报国,洗刷贼名,封妻荫子,岂不美哉?”
“美哉?”鲁智深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校场边的树叶簌簌作响,“洒家问你——高俅是不是朝廷大员?
蔡京是不是当朝太师?
他们祸国殃民,残害忠良,你招安过去,是跟他们同流合污,还是被他们弄死?”
宋江脸色终于变了。
“洒家把话撂这儿,”鲁智深环视四周,声音响彻校场,“谁想招安,谁自己去!
洒家跟林冲兄弟,跟这些愿意干大事的儿郎,要掀翻这鸟朝廷,打出一个新天下!”
校场一片死寂。
士卒们屏住呼吸,目光在鲁智深和宋江之间来回移动。
有人眼中露出兴奋,有人面露犹豫,更多人则是茫然。
林冲适时上前,拍了拍鲁智深的肩膀:“师兄,操练继续。”
鲁智深哼了一声,转身喝道:“看什么看!
继续练!”
操练声重新响起,却比之前多了几分压抑。
宋江深深看了林冲一眼,拱手道:“林教头,愚兄还有事,先告辞了。”
“公明哥哥慢走。”
宋江带着戴宗、李逵转身离去。
走出校场时,林冲看见他握扇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当晚,林冲住处。
堂屋里点着三盏油灯,照得满室通明。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坛酒,七八个粗瓷碗。
林冲、鲁智深、吴用、杨志、花荣、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石勇,九人围坐。
阮小七拍开酒坛泥封,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
他给每人倒上满满一碗,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荡漾。
“今日校场上,鲁大师那番话,痛快!”阮小七端起碗,“小弟敬大师一碗!”
鲁智深哈哈大笑,举碗相碰,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胡须滴落,他抹了把嘴,看向吴用:“吴学究,你怎么说?”
吴用端着酒碗,没有立刻喝。
他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林冲身上。
“林教头,”他缓缓开口,“今日之事,等于公开与宋公明划清界限了。”
林冲点头:“迟早的事。”
“宋公明在梁山经营日久,戴宗、李逵、穆弘、张横张顺兄弟,都是他的心腹。”吴用分析道,“我等如今虽有鲁大师、杨制使、花知寨、阮家兄弟、石勇兄弟,但若真撕破脸,胜负犹未可知。”
花荣放下酒碗,声音清朗:“吴学究多虑了。
梁山士卒,敬的是林教头治军严明、赏罚公正,服的是鲁大师武艺高强、豪气干云。
宋公明那套‘忠义’说辞,底层兄弟未必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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